第283章 夜幕下的蜂鸣(1/2)
面对播种者“涟漪-1”测试的迫近阴影,以及“先行者”警告带来的时间维度恐慌,规则中心陷入了两难。
坐以待毙,等待测试发生,可能让沈岩遭受不可预知的痛苦乃至引发跨时间涟漪。主动干扰,却缺乏技术手段,甚至可能弄巧成拙,提前暴露沈岩这个“接口”的敏感性,或者引发更糟的网络共振。
杨老提出的“主动误导”方案,在多次模拟后被认为**风险远高于可能收益**。向本就敏感且结构不稳的沈岩意识注入任何额外的规则信号,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被P-4集群利用。
“我们需要另一种策略。”林婉在战术会议上,提出了一个更为冒险,但或许能“一箭双雕”的思路,“既然播种者想刺激网络节点观察反应,而沈岩又是节点上最敏感的‘传感器’,我们能不能……**把这个‘传感器’暂时变成一个‘反向探针’**?”
“什么意思?”徐局投影的目光锐利起来。
“我们无力阻止测试信号刺激节点,也无力阻止沈岩产生共鸣反应。”林婉指着生态网络图上沈岩与节点的连接线,“但我们可以尝试,**在沈岩即将产生共鸣反应的那个瞬间,对他进行某种‘强化’或‘聚焦’操作**,不是去抵消或中和反应,而是**设法让他的共鸣反应变得更强烈、更清晰、同时……更‘可控’?**”
会议室一片寂静。让一个濒临崩溃的病人的痛苦反应变得更强烈?这听起来像是疯狂。
“听我说完,”林婉继续,语速加快,“播种者测试的目的是收集数据,观察‘接口’和网络如何响应。如果我们能让沈岩的响应,以一种超出他们预期的、更加‘结构化’或‘富含信息’的方式呈现,那么他们得到的数据,可能就会**偏离他们原本的实验设计,甚至可能对他们产生误导**。同时,我们也能借这个机会,**最大化地‘榨取’沈岩这次痛苦回响中可能蕴含的、关于网络本身的情报**!我们不试图阻止痛苦,而是尝试**利用痛苦,同时污染对方的观测数据**。”
“具体怎么做?”周博士皱眉,“强化他的意识活动?他现在的情况,任何额外刺激都可能引发OAP过载或P-4暴动。”
“不是无差别强化,”林婉调出了OAP和“亲和节点”的数据,“我们刚刚不是找到了几个能与OAP稳定同步的‘亲和节点’吗?它们像‘砖块’,可以垒起‘矮墙’。我们能不能,在测试信号刺激网络节点、沈岩意识即将产生痛苦共鸣的**前一刻**,紧急启动一个**预先设定好的、极其短暂的‘亲和节点-OAP微型同步网络’**,就在他意识场里,围绕共鸣即将爆发的那个‘点位’,构筑一个**临时性的、微型的‘共鸣放大器’或者说‘信息收集透镜’**?”
“用我们刚刚找到的‘秩序砖块’,在他意识里搭一个临时的‘天线’或‘共鸣腔’?”首席神经学家立刻理解了思路,“当外部刺激引发共鸣时,这个临时结构或许能聚焦和放大共鸣的某些特定规则特征,使其波形更清晰,甚至可能将一部分共鸣能量转化为可供我们记录的、更有序的规则信息?同时,这个‘秩序透镜’的存在本身,就可能扭曲原本的共鸣模式,让播种者观测到‘非自然’的反应?”
“但搭建这个‘临时透镜’本身,需要时间,需要能量,而且必须在共鸣爆发前**精确**完成,”陈涛主任指出技术难点,“否则,搭建过程可能干扰共鸣,或者搭建完时共鸣已过。我们几乎无法精确预测测试信号到达沈岩意识的具体时间点,误差可能在毫秒级。”
“所以我们不能‘预测’,”林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需要‘触发’。我们需要一个**能够感应到沈岩意识即将出现剧烈共鸣的‘前兆信号’,并据此自动、极速启动预设程序的装置**。这个‘前兆信号’……可能就是沈岩意识场在共鸣爆发前,某些极其细微的、规律性的规则‘预波动’或‘应力集中’迹象!我们需要建立实时监控模型,捕捉这种迹象。”
“这就像在悬崖边,看着一个人即将失足,不是去拉他,而是瞬间在他脚下铺一小块有弹性的垫子,指望能缓冲并记录下落姿态,同时让远处观察坠崖实验的人看不清垫子的效果,甚至误判崖高。”杨老总结,语气复杂,“风险在于,垫子可能铺错位置、瞬间被压碎、或者根本改变不了坠崖结果,反而暴露了我们试图干预。”
“但这是目前我们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既保护(某种程度)沈岩、又干扰敌人、还能获取情报**的主动策略。”林婉坚持,“总比什么都不做,看着他被动承受所有冲击,而敌人轻松拿到干净数据要好。”
沉默良久,徐局最终拍板:“成立‘透镜’项目组。以最高优先级,开发实时前兆监测模型和微型同步网络紧急启动协议。所有工作围绕一个核心原则:**任何操作的首要前提是避免对沈岩意识造成不可逆的额外伤害。干扰和数据获取是次级目标。** 一旦模型或协议显示风险高于阈值,立刻终止。”
反向探针计划,在夜幕下悄然启动。这是一次用病人最脆弱的部分作为诱饵和武器的豪赌,赌的是对深渊网络和敌人观测模式的更深理解,代价则是沈岩可能雪上加霜的痛苦。
城北疗养院,魏工病房。针对K-Ω“内部状态优先”本能的调整教学,有了新思路。
医疗团队不再将“身体状态”视为干扰项或独立任务,而是将其设计为**所有外部防御任务的‘先决条件’和‘效能倍增器’**。
新的教学场景是这样的:虚拟“入侵体”出现,但同时,K-Ω会接收到一个模拟的 **“‘房子’(魏工)当前基础状态参数”**(如“能量水平中等”、“结构稳定性良好”)。要成功抵御入侵,K-Ω不仅需要分析入侵体特征,还需要**根据‘房子’的状态,选择合适的防御策略**。
例如,如果“房子”状态显示“能量水平较低”,那么选择耗费规则能量巨大的“强力净化冲击”就会导致“房子”状态进一步恶化(模拟参数会变化),即使击退了入侵,任务也算失败(无奖励)。正确的选择可能是采用更节省能量、但需要更精确操作的“局部屏蔽与引导偏转”策略。
同时,教学演示中加入了 **“‘房子’状态对防御效果的反馈”**:当K-Ω选择了适合当前状态的策略并成功执行后,“房子”的状态参数不仅不会恶化,甚至可能因为“威胁解除”而得到微弱提升(如“稳定性+1”)。
这迫使K-Ω必须**同时处理外部威胁信息和内部状态信息,并进行综合判断**。它的规则活动因此变得更加复杂,但也更有条理。它不再在“外部任务”和“内部关注”之间挣扎,而是开始学习将两者视为一个**统一的“系统维护”任务**。
更重要的突破发生在第三次新教学尝试后。
当K-Ω成功完成一次需要综合考虑内外状态的复合任务,并获得“奖励”(温和舒适刺激+“房子”状态参数提升的模拟反馈)后,监测发现,它的规则结构中,似乎**自发地开始构建一种新的、更稳定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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