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题情(1/2)
早膳用毕,宫人撤去碗碟膳桌,又奉上温水与洁净棉帕。朱棣与徐仪华漱了口,净了手,各执一盏清茶,正欲说些闲话,黄俨轻步走了进来,躬身禀道:“殿下,娘娘,大郡主、大殿下并诸位小侍长们,听闻殿下回府,此刻正在殿外廊下候着,想给殿下和娘娘请安。”
徐仪华闻言,脸上露出笑意,放下茶盏:“快让他们进……”话未说完,却见朱棣摆了摆手。
“告诉他们,今日暂且不必来请安了。一路风尘,本王与王妃还有些话要说。让他们好生读书习字,明日再来不迟。”
黄俨微愣,旋即躬身:“是,奴婢这就去回话。”悄然退下。
徐仪华待黄俨出去,才转脸嗔怪地看向朱棣:“四哥这是做什么?孩子们念着你,巴巴地赶来,你倒将他们挡在外头。月余不见,你就不想看看他们?”她自然明白孩子们对父亲的思念,也是从昨日得知朱棣归期之后就一直盼着了。
朱棣伸手将她面前的茶盏往她手边推了推,脸上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无赖:“想,怎么不想?但此刻,我更想和我的仪华安安静静待一会儿。”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带着独占欲,“仪华,我才回来不到一日,你就忍心让那些小鬼头来分神?我星夜兼程,就为早一刻见你。”
听他这般说,徐仪华心里又甜又软,那点嗔怪便化作了无奈的笑意:“你呀,跟自己的孩子还计较这个。”话虽如此,她却也顺从了他的心意,未再坚持。她知道他这段时间在京中必不轻松,回来又连夜……确实需要一点只属于他们二人的、不被打扰的时光来彻底松弛。
“自然是计较的。”朱棣见她笑了,知道她依了,心情更好,索性起身,也拉她起来,“秋光正好,我们到院里走走,消消食。方才那碗羊肉粥实在扎实。”
秋日阳光洒在庭院中,温暖而不灼人。两人相携,缓缓走着。花圃里几丛菊花正开得热闹,金黄的、雪白的、淡紫的,在阳光下舒展着花瓣,风姿各异。
“这墨菊倒是别致。”朱棣在一丛颜色深紫近墨的菊花前停下脚步。徐仪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头道:“是花房新育出的品种,说是费了不少功夫。”她俯身轻轻碰了碰花瓣,“秋日萧瑟,有它们点缀,倒也添些生气。”
两人赏了会儿花,又沿着小径慢慢踱步。微风拂过,带来菊花的清苦香气和隐隐的桂花甜香。朱棣握着徐仪华的手,只觉得连日来的紧绷与思虑,在这静谧的秋光与妻子温柔的陪伴中,一点点消散殆尽。
“这次在魏国公府,倒遇见一个有趣的年轻人。”朱棣闲闲提起话头。
“哦?是谁?”徐仪华侧首问。
“解缙,解大绅。江西吉水人,去年春闱的三甲进士,如今是翰林院庶吉士。”
“解缙?”徐仪华眸光微动,“可是那位弱冠便登进士第、以才思敏捷着称的解才子?他的文章,我倒是听人提起过,据说文风犀利,颇有见地。允良他们请他过府,想必是谈诗论文了?”
“正是他。”朱棣便将那日偶遇、考校对联、即景赋诗的情形略说了说,语气中带着欣赏,“确是才华横溢,应对从容,难得的是不卑不亢,气度也好。允良他们与他交往,倒能进益。”
徐仪华听得仔细,点头道:“少年英才,能入翰林,前途可期。他既与允良他们交好,四哥日后若再到京中,或可多加留意。”她也素来重视人才,对这等有真才实学的年轻人自然留心。
“还有一事,”朱棣笑道,“我见他带了几册书,其中有一本前元隐士批注的《水经注疏》,内容多涉北地山川水文,颇为精详,于我们或有裨益。我便开口向他借了来。”
徐仪华眼睛一亮:“《水经注疏》的孤本批注?那可难得。”她博通载籍,对这类珍稀典籍自然感兴趣,“书可带回来了?”
“书由海寿收着。他们押着车驾行李在后面,走得慢些,约莫后日一早便能到府。”朱棣顿了顿,“侯显也跟着海寿在一处,届时一同回来复命。”
“嗯,知道了。”徐仪华应道,又问起魏国公府弟弟们的详情,朱棣一一说了。徐仪华听得眉目舒展,得知娘家一切安好,弟弟们不坠门楣,心中欣慰。
“还有件事,”朱棣语气转为轻松,带着些许激赏,“回来路上,在山东临城郊外,遇到了点小麻烦。”他将猛虎拦路、丘福奋勇当先、力毙猛虎的经过绘声绘色讲了一遍,“那丘福,真是个猛士!胆气足,力气大,关键时刻敢拼命。亏得有他,队伍才没乱,也没人受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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