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界限(1/2)
偏厅内,一张八仙桌上已布好了早膳。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朱棣与徐仪华相对而坐。无需多言,两人便开始自然而然地互相照料。徐仪华拿起朱棣面前的空碗,为他盛了大半碗山药羊肉粥,轻轻推过去:“四哥,这粥温补,多用些,路上辛苦,得好好补回来。”
朱棣接过,并未立刻动勺,而是先夹了一箸鱼肉最多、刺最少的鱼腹肉,仔细剔去细刺,放到徐仪华面前的碟子里。“你爱的清蒸鲈鱼,趁热吃。秋日鲈鱼肥美,正当时。”他知道她喜食鱼,却总嫌挑刺麻烦,平日二人同席用膳,这活儿多半是他包揽。
徐仪华莞尔,也不客气,夹起鱼肉送入口中,果然鲜嫩爽滑,她满意地点点头。她又舀了一小碗鸡肉馄饨,放到朱棣右手边,“这馄饨汤头清鲜,你用一些,暖暖胃。”
你来我往,皆是寻常动作,却流淌着经年累月形成的默契与关怀。朱棣喝了几口馄饨汤,鲜香暖胃,又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羊肉放入口中,这才觉得连日赶路损耗的元气,似乎正被这精心准备的膳食一点点填补回来。
“仪华,”朱棣放下筷子,看向妻子,眼中带着笑意,声音却压低了些,“你悄悄放在匣子底下的那页花笺……我看到了。”
徐仪华正低头小口喝着果仁粥,闻言抬眸,对上他含笑的视线。她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但眼神并未躲闪,反而坦然地迎上去:“看到了便看到了。本就是要给你看的。”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清晰,“不然,我费心叠那方胜作甚?”
见她如此坦然,朱棣心中爱意更浓。他隔着桌子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桌边的手背上。“那首《蝶恋花》……写得好。‘塞草连天霜色乱,西风忽叩珠帘卷’……‘心期暗托衡阳雁’……你的心意,我都懂。”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诚挚而珍重,“离家在外,每每思及,便觉心有归处。仪华,谢谢你。”
这声“谢谢”,谢的是她的情意,也是她的懂得与坚守。徐仪华心头一暖,反手与他交握,轻声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你平安归来,便是最好。”
情意绵绵的话题暂歇,朱棣说起正事。“胜吉的安置,父皇已有旨意。”他将面圣的结果娓娓道来,“着即编入燕山右护卫,授指挥佥事之职,令其统率本部归附人众,听王府调遣。其家眷,拨给房舍田土,令其安居。赏赐依归附头目常例。”他赞许地看着徐仪华,“父皇看了你的信,对你处置得当、思虑周全颇为赞许。仪华,此事你做得极妥帖。”
徐仪华听了,微微颔首:“能得父皇认可,自是好事。如此安置,胜吉得了名分前程,其部众有了着落,王府也多了一支熟悉漠北情形的力量,算是三全其美。后续如何管束任用,使其真心归附,还需四哥费心。”
“这是自然。”朱棣点头,“此事便如此定下。待过两日,我便召见胜吉,宣示父皇恩旨,再做具体安排。”他夹起一个蟹黄汤包,小心地放在徐仪华碟中,“这汤包要趁热,小心汤汁。”
徐仪华用小勺接住,轻轻咬破薄皮,吸吮鲜美的汤汁,心思却随着朱棣接下来的话而稍稍沉凝。
“此次入京,”朱棣语气平缓下来,带了一丝沉重,“除了胜吉之事,还有一事,算是彻底明了了。”他看向徐仪华,“二哥府上的邓氏被赐死的真正缘由。”
徐仪华放下汤勺,抬起眼。关于邓氏之死,他们之前也有耳闻,知晓其跋扈暴虐,但也曾猜测背后或有更深层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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