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吕不韦的作用（2/2）

韩非缓缓摇头。

不够，远远不够。

那二十七人不过是些无足轻重、急于表现的新人，他们的折损，或许能震慑一部分心思浮动的后来者，但绝不足以让那些真正有才干、有抱负、尚在观望的山东士族，彻底放弃“西向入秦”的念头。

秦王“刻薄寡恩”、“天性凉薄”的名声，需要更多、更具体、更无法辩驳的“实情”来浇筑，才能牢牢焊死在他的身上，让天下自诩“良禽”者，望而生畏，乃至心生鄙夷。

他需要再添一把柴，让这盆名为“秦王失德”的炉火，烧得更旺，更灼人。

韩非的目光，落在半空中一个虚无缥缈的点上，一个名字，如同阴霾中的闪电，骤然劈入他的脑海。

吕不韦。

那位曾经权倾朝野，被先秦王定为嬴政“仲父”，总领国政，门客三千，编纂《吕氏春秋》，风光无量的文信侯。

吕不韦……与嬴政关系特殊，曾是外客中登峰造极的代表，更是深深影响，甚至掌控过少年秦王的人物。

他对秦国的内情，对嬴政的性情，乃至对秦国朝堂的隐秘，知之甚详。

更重要的是，他对嬴政，真的毫无怨怼？甘心就此老死洛阳？

若能说动，甚至“请”动吕不韦离开洛阳，前往山东六国……无论他是否真心为六国效力，只要他人在山东，就是对秦国、对秦王威信的极大打击！

足以让天下人看清，秦王是如何“鸟尽弓藏”、“苛待功臣”的。

届时，那些关于秦王“刻薄寡恩”的流言，将不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了活生生、血淋淋的例证！

秦国朝堂，势必再起波澜，嬴政想要全力东出，必将再受掣肘。

只要能拖住秦国，只要能制造混乱，山东六国，未必不能再觅时机，重组合纵！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韩非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素帛，提笔蘸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始给仍保持联系的抗秦将领赵毅写信。

“……今秦以力逞强，虎视山东，然其内虚已现。秦王政，天性凉薄，寡恩少义，去岁逐客，今岁杖谏，母子不亲，宗亲不恤，此非长治之君也。”

“然，仅以流言，恐难动其根本。”

“不韦，秦之旧相，政之仲父，有大功于秦，然鸟尽弓藏，困守洛阳，其心能无怨乎？”

“若能设法，说之不韦，使离洛阳，东来山东，则天下士人，必明秦政之暴，秦廷之内，亦生裂隙。”

“如此，秦必不能全力东向，六国合纵之机，或可再寻。此事若成，功在千秋，望君深虑，速图之……”

他写得很快，将吕不韦的重要性、离开洛阳可能引发的动荡、以及对六国合纵的潜在利好，条分缕析，极尽煽动之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