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根脉遗径,生机死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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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寂静与警惕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陈谨的伤势稳定下来,真元恢复到了半成左右,虽然依旧少得可怜,但至少不再是彻底的空虚。腐蚀伤口被控制住,不再恶化,但要完全愈合,还需时间和更多纯净生机。
他睁开眼,目光再次投向那紧闭的“养源殿”大门。
现在,是时候尝试开启它了。
但如何开启?门上那个树叶形状的凹槽,显然需要对应的“钥匙”。他手中只有建木令,形状并非树叶。焦黑枯藤?也不像。记忆晶柱?更不对。
难道……需要“青龙星枢”或者修复后的“建木祖令”?
陈谨站起身,走到大门前,仔细研究那个凹槽。凹槽边缘光滑,内部刻有极其细微的导能纹路。他将手掌贴上去,尝试注入一丝混沌真元,毫无反应。注入玄冥星力,依旧如石沉大海。他又取出建木令,靠近凹槽,建木令微微发光,似乎有所感应,但并未与凹槽产生直接联系。
“看来,建木令是‘身份凭证’或‘庇护信物’,但并非直接的开门口令。”陈谨沉吟,“或许,开门需要特定法诀、血脉、或者其他信物……”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大门两侧残破的石雕瑞兽。忽然,他注意到,左侧那尊石雕残存的基座上,似乎刻着几行极其微小、几乎与破损石纹融为一体的字迹。
他凑近细看,借着建木令光芒,勉强辨认:
“……养源重地,生机枢机……非持‘祖令’或身具‘乙木长青体’者,不可擅入……若二者皆无,需以‘净蚀之血’,滴于‘噬秽兽’之口,暂启‘验生隙’……”
净蚀之血?噬秽兽?验生隙?
陈谨目光立刻转向右侧那尊石雕。这尊石雕破损更严重,几乎只剩基座和半截躯干,但隐约能看出,其原本形态似乎是一种张口作咆哮或吞噬状的异兽。
“噬秽兽……莫非就是指这石雕?‘净蚀之血’……难道是指能够净化荒蚀污染的血液?”陈谨心中一动,看向自己肩背处那依旧狰狞的腐蚀伤口。他的血液,因混沌真元和玄冥星力的长期浸染,又经历过净星源核等物的改造,或许……具备一定的净化特性?尤其对荒蚀污染?
而且,之前那怪蛇的黑色雾气,似乎被他血液中残余的力量影响而加速消散?
可以一试!
但风险未知。这“验生隙”是什么?开启后会发生什么?是安全的通道,还是另一种考验?甚至可能是陷阱?
陈谨没有立刻行动。他退回之前调息的位置,继续恢复,同时观察思索。
又过了许久(时间难以估量),他感觉状态稍微好了一些。最重要的是,他发现溶洞内那股混乱微弱的精神波动,似乎在某个特定时刻(也许与外界或根系自身的某种韵律有关)会变得相对“安静”。
他决定,就在下一次波动“安静”时尝试。
等待。
终于,那股无处不在的细微呢喃声,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溶洞内只剩下根系生机流淌与污染侵蚀对抗的沙沙声。
就是现在!
陈谨深吸一口气,走到右侧那尊残破的“噬秽兽”石雕前。他用残破的刀尖,小心地划开自己左手掌心尚未受伤的皮肤。
殷红的鲜血涌出。他运转最后恢复的一丝玄冥星力与混沌真元,混合着建木令的一缕生机道韵,逼向掌心伤口,让流出的血液带上了一丝淡金色的微光与清凉的净化气息。
然后,他将这滴混合着特殊力量的“血液”,滴入了石雕残存躯干上,那个疑似“兽口”位置的凹陷处。
血液滴入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仿佛尘封万古的机括被触动的鸣响,从石雕基座下传来!
紧接着,那滴血液如同活物般,沿着石雕内部看不见的脉络迅速渗透、蔓延!残破的石雕表面,骤然亮起一道道极其暗淡、断断续续的、如同血管般的淡金色纹路!这些纹路最终汇聚向石雕基座与后方“养源殿”大门的连接处。
与此同时,陈谨面前的“养源殿”金属木门上,那个巨大的树叶凹槽周围,所有的符文与浮雕纹路,也次第亮起微光!光芒流转,最终在紧闭的门缝中央,距离地面约一人高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不断旋转的、散发着柔和翠绿光芒的“光漩”!
这便是“验生隙”?
陈谨警惕地看着这个光漩。光漩内部似乎通向门后,散发着更加精纯浓郁的建木生机,但同时也有一股隐隐的、仿佛能透视灵魂本质的探查波动散发出来。
“验生……是要检验闯入者的生命本质是否纯净?还是检验是否具备对抗荒蚀的资格?”陈谨猜测。
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先尝试将手中的建木令,轻轻探向光漩。
建木令接触光漩的瞬间,青光大盛,与光漩的翠绿光芒和谐交融,门后传来的探查波动也变得温和了许多,仿佛确认了“友方”身份。
陈谨稍稍放心。他一手握着建木令,一手紧握枯藤和残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幽暗的溶洞与那庞大的根系聚合体。
然后,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了那旋转的翠绿“验生隙”之中。
没有阻力,没有攻击。
只有一阵温暖、柔和、仿佛回归母体般的包裹感,以及一股更加清晰、强大的探查力量扫过全身,重点在他体内的混沌核心、玄冥星力、薪火烙印、以及伤势中的荒蚀污染残留处停留了片刻。
片刻后,探查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陈谨感觉脚下一实,已然站在了“门”的另一侧。
眼前,豁然开朗。
然而,预想中庄严肃穆、生机盎然的殿宇景象并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更加诡异、更加触目惊心的……“战场”与“墓园”的结合。
这里似乎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殿堂空间,比外面的溶洞大了十倍不止!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雕刻着精美草木星辰图案的巨柱支撑着高远的穹顶,许多巨柱已然断裂、倾颓,或被灰黑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污染脉络所覆盖、侵蚀。
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玉地砖,但此刻大半地砖碎裂、翻起,裂缝中生长着无数疯狂扭曲的、颜色妖异的植物与菌类,空气中弥漫着比外面更加浓烈、也更加“高级”的荒蚀污染气息,那掠夺生机的力量,即使有建木令护身,也让陈谨感到皮肤隐隐刺痛,刚刚恢复一丝的真元运转都变得滞涩。
殿堂各处,散落着大量的……“遗骸”。
并非枯骨,而是一种奇特的、如同玉石与木质融合的“躯体”。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盘坐结印的姿势,有的则倒伏在地,或依靠在残柱旁。大多数躯体表面都覆盖着一层灰暗的、仿佛石化的外壳,内部早已失去所有生机,甚至有些躯体已经破碎,露出内部如同干枯纤维般的结构。从残存的衣着和饰品碎片看,它们生前,应该就是青木长生殿的修士。
而在这些“玉木遗骸”之间,同样散落着许多形态更加怪异、颜色灰黑、如同被某种力量强行“石化”或“结晶化”的怪物残骸——显然是被净化或封印的荒蚀衍生物。
整个殿堂,仿佛凝固了上古那场惨烈大战最后瞬间的景象。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
而在殿堂的最深处,陈谨的目光,被牢牢吸引住了。
那里,有一座高出地面数尺的、由纯净白玉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共有九级台阶,此刻大半台阶已经碎裂、染污。祭坛中央,矗立着一座高约三丈的、通体由一种温润青玉雕成的、形如含苞待放巨大花蕾的……“容器”?或者说,“供奉台”?
花蕾状的青玉容器顶端,并非完全闭合,而是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令人心悸的、如同太阳般炽烈磅礴的翠绿色光芒!那光芒充满了无尽生机与净化万物的道韵,仅仅是远远望去,就让人感觉神魂都受到了洗涤!这恐怕就是整个“养源殿”,乃至整个青木长生殿遗址中,最核心的“建木遗韵”源头,甚至是……“建木祖令”本体或其核心部分所在?!
然而,这磅礴生机光芒,却被死死“锁”在了青玉容器内部。因为整个祭坛,包括那青玉容器,都被无数粗大、狰狞、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颜色灰黑中透着暗红的“锁链”状藤蔓,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缠绕、封锁、侵蚀着!
那些“锁链藤蔓”的源头,来自祭坛后方,那片被最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灰暗雾霭所笼罩的区域。雾霭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无比庞大、难以名状的、仿佛由无数腐败根系、扭曲血肉、森白骨骼、以及蠕动触须构成的“阴影”轮廓!
一股远比溶洞外那几头怪物加起来还要恐怖、深沉、充满了堕落、吞噬与终极毁灭气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从那灰暗雾霭与阴影中散发出来,笼罩着整个养源殿!
那,恐怕就是“荒蚀”污染在东阙残园最深处的……“源头”或者“核心具现体”!
而此刻,陈谨的到来,以及他手中建木令与焦黑枯藤散发的、与此地格格不入的生机与净化气息,似乎……惊动了那个沉睡(或蛰伏)中的恐怖存在。
灰暗雾霭,开始缓缓翻涌。
阴影轮廓,似乎……动了一下。
一双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燃烧着冰冷灰焰的深渊般的“眼睛”,在雾霭中,缓缓睁开。
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加令人绝望的注视,落在了刚刚踏入这片上古墓园与终极战场边缘的……渺小身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