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这是个养尸地(2/2)
一股骚味弥漫开来。
张北辰心里暗骂:这老东西,关键时刻掉链子。
死人身上哪来的尿骚味?
光头猛地抬起头,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活……人……”
那是撕破脸皮的信号。
周围的“军大衣”瞬间动了。
它们不像电影里的丧尸那样慢吞吞,反而快得惊人,像是一群饿久了的狼,手脚并用地扑了上来。
“跑!”
张北辰也不装了,大吼一声。
他一把拽起铁床上的苏小婉,把她往背后一甩,“抓紧了!”
苏小婉这时候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八爪鱼一样死死勒住张北辰的脖子。
“老黄!炸!”
张北辰一脚踹翻冲在最前面的光头,手里那把折叠刀不知何时已经弹开,寒光一闪,直接扎进了光头的脖子。
没有血。
只有黑色的粘液喷溅出来。
那光头根本不觉得疼,反手就抓住了张北辰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像把液压钳。
老黄虽然吓尿了,但到底是干了半辈子盗墓的,保命的本事是一流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疙瘩。
那是土制雷管。
这老小子平时抠门,但保命家伙从不含糊。
“去你大爷的!”
老黄大吼一声,点着引信就往那堆“军大衣”里扔。
轰!
火光冲天。
巨大的气浪把几张铁床都掀翻了。
趁着烟雾弥漫,张北辰挣脱光头的束缚,一脚把它踹进火堆里。
“往里跑!”
张北辰没往大门跑。
大门那边已经被堵死了,唯一的活路在里面。
他刚才扫视仓库的时候发现,最深处有一扇小铁门,那是唯一的通风口。
三人跌跌撞撞地往里冲。
仓库深处更加阴暗。
越往里走,那股子福尔马林的味道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很熟悉。
那是老瘸子身上常年带着的味道。
张北辰的心脏狂跳。
跑到尽头,那里果然有一扇铁门。
但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开锁!快!”
张北辰把老黄推过去,自己转身挡在前面。
烟雾中,那些“军大衣”又爬了起来。
雷管没炸死它们。
也是,这帮玩意儿本来就是死的,再死一次也难。
只是被炸断了胳膊腿儿,爬行的姿势更扭曲,更恶心。
老黄手抖得像帕金森,拿着两根铁丝捅那个锁眼。
“打……打不开啊!这是鲁班锁的芯,得有专用的钥匙!”
“用炸药!”
“没……没了!就那一根!”老黄带着哭腔。
该死。
张北辰握紧了手里的刀。
苏小婉在他背后瑟瑟发抖,眼泪把他的后背都浸湿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颤声问。
“要你命的人!”张北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那些怪物越来越近。
张北辰深吸一口气,左眼中的光芒暴涨。
既然物理攻击没用,那就试试“阴招”。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刀刃上。
这是纯阳血。
专破阴煞。
就在他准备拼命的时候,那扇铁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咔哒。
锁,自己开了。
不是老黄开的。
是从里面开的。
老黄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铁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苍老,满是老茧,拇指上缺了一块肉。
看到那只手的瞬间,张北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是老瘸子的手。
那个伤疤,是他小时候玩镰刀不小心割到老瘸子手留下的。
“爹?”
张北辰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那只手只是招了招,示意他们进去。
后面的怪物似乎对这扇门极为忌惮,停在几米开外,呲牙咧嘴,却不敢越雷池半步。
那个光头站在最前面,脖子被划开了一半,脑袋歪在肩膀上,用那只独眼死死盯着那扇门。
“进!”
张北辰当机立断。
与其被这群怪物撕碎,不如进虎穴看看。
他拉起老黄,背着苏小婉,一头钻进了铁门。
砰!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门栓自动落下。
世界瞬间安静了。
外面怪物的嘶吼声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时空。
这里是一个小房间。
很暖和。
甚至有点热。
房间中央生着一个火炉,炭火烧得正旺。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工具:锯子、斧头、墨斗、罗盘……
而在火炉旁边的摇椅上,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
那背影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式中山装。
张北辰的手在发抖。
这衣服,老瘸子穿了一辈子。
“爹……是你吗?”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十年了。
这十年,他下过无数凶墓,见过无数恶鬼,从来没怕过。
但这一刻,他怕了。
他怕这又是一个局。
摇椅上的人没动。
只有那把椅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苏小婉从张北辰背上滑下来,躲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老黄则是靠着门板,大口喘气,眼珠子乱转。
张北辰一步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得很。
他绕到了摇椅正面。
看清那人脸的一瞬间,张北辰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确实是老瘸子的脸。
但这脸……是木头刻的。
这是一具木偶。
一具真人大小,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木偶。
甚至连老瘸子脸上的那颗黑痣,眼角的皱纹,都刻得丝毫不差。
但它是木头的。
在木偶的膝盖上,放着一张纸条。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张北辰颤抖着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用红色的朱砂写的,字字如血:“儿子,别找我。快跑,这是个养尸地,它们要醒了。”
“它们?”
张北辰猛地抬头。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头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
沙沙沙……
像是有无数只脚在爬动。
他举起手电筒,往天花板上一照。
这一照,老黄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苏小婉尖叫出声。
天花板上。
密密麻麻地挂着数百个“茧”。
那些茧也是用那种灰色的编织袋做的。
每一个茧里,都在蠕动。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那堆看似杂乱的木料堆里,正有一双眼睛,透过木屑的缝隙,阴冷地注视着他们。
那眼睛是红色的。
鲜红。
这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
这是孵化室。
那具木偶突然动了。
它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那种机械的、卡顿的声音,那是提前录好的机关:“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