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这是个养尸地(1/2)
雪越来越大。
如果说外面的林场是冰窖,那这仓库大门里面,就是绞肉机。
张北辰屏住呼吸。
不是憋气,是“闭气”。
把肺里的热乎气儿压到丹田底下,让心跳慢下来,慢到一分钟只跳个三五下。体温迅速流失,手脚冰凉僵硬。
现在,在那个“阴眼”的世界里,他就是个死人。
比死人还像死人。
老黄跟在后面,两腿打摆子,那是真冷,也是真怕。那道朱砂符贴在他脑门上,配上他那张惨白的脸,倒真有几分刚起尸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混进了那一队军大衣中间。
并没有人查票。
或者说,这群东西根本就没人味儿。
走得近了,张北辰闻到一股味儿。不是尸臭,是土腥味儿混着一股子廉价的防腐剂味道,像医院太平间里放久了的福尔马林,呛嗓子。
前面的“军大衣”拖着编织袋,进了大门。
张北辰紧随其后。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他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水膜。
阴冷。
刺骨的阴冷,顺着毛孔往骨髓里钻。
仓库里没开灯。
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挂在钢梁上,电压不稳,滋滋啦啦地闪着。
借着这点光,张北辰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这哪是什么仓库。
分明是个车间。
空旷的水泥地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几张铁床。有些床上空着,有些床上……躺着东西。
盖着白布。
看不清底下是什么,但看那轮廓,除了人,没别的可能。
那些“军大衣”把编织袋拖到最里面的一张空床上,“砰”地一声扔上去。
“哎哟!”
苏小婉在袋子里惨叫。
这丫头命也是大,折腾这么一路还能叫唤,说明骨头没断。
一个身材最高大的“军大衣”走了过去。
他没戴帽子,光头,后脑勺上有一块巨大的暗红色胎记,看着像只趴着的蜈蚣。
这人走路姿势很怪。
脚后跟不着地,像是踮着脚尖在飘。
张北辰瞳孔微缩。
这是“鬼垫脚”。
活人走路脚踏实地,死人走路才踮着脚尖,因为怕沾地气。
但这光头身上,也没阴气。
怪了。
既没生气,也没阴气,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
光头走到铁床边,伸手去解编织袋的绳子。他的手青紫一片,指甲盖全是黑的,那是标准的尸毒淤积。
嘶啦——
袋子被撕开。
苏小婉披头散发地从里面钻出来,脸上全是鼻涕眼泪,妆都花了,看着比鬼还吓人。
“别杀我……我有钱……我是记者……呜呜呜……”
她闭着眼乱挥手。
光头根本不理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苏小婉被打懵了,整个人摔在铁床上,嘴角渗出血丝。
这一巴掌下去,她不叫了,吓傻了。
光头转过身,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刚进来的张北辰和老黄身上。
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
像是在看两块刚运到的猪肉。
老黄腿一软,差点跪下。
张北辰不动声色,往前迈了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本黑皮笔记举了起来。
笔记的封皮正对着光头。
那上面鲜红的符号,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光头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又似乎是在死机重启。
几秒钟后。
光头居然低下了头,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了一条路。
赌对了。
张北辰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落了地,但这更让他心惊。
这笔记到底什么来头?
那是他爹留下的唯一遗物。十年前老瘸子失踪,床头就放着这本笔记,里面全是看不懂的鬼画符和地形图。
现在看来,这不仅是本笔记,更是个“通行证”。
张北辰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活人”的特征。
不能眨眼,不能急促呼吸,走路必须僵硬。
他走到铁床边。
苏小婉惊恐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张北辰的眼睛。
张北辰的左眼泛着幽幽的青光,右眼却黑得像墨。
苏小婉张大了嘴,刚要尖叫。
张北辰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冰冷。
张北辰的手指特意在雪地里冻过,凉得像铁块。
“闭嘴。”
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苏小婉被那只异色的左眼吓住了,硬生生把尖叫咽了回去,浑身发抖地缩成一团。
她没认出他。
也难怪,在古玩城的时候,张北辰那是人模狗样的店主,现在这副鬼样子,亲妈来了都得愣三秒。
张北辰松开手,转头看向那个光头。
他指了指苏小婉,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一个往外带的手势。
意思是:这货我要带走。
光头没动。
它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是在等待指令。
突然。
光头的嘴唇动了。
发出一种极其难听的声音,像是声带已经腐烂,气流通过烂肉发出的嘶鸣。
“货……没……验……”
张北辰心里咯噔一下。
这玩意儿还能说话?
而且,它居然还要验货?
什么货?
苏小婉?还是他们两个?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后面的老黄突然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动静。
“呃……呃……”
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
张北辰余光一扫,只见老黄死死盯着旁边那张铁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的朱砂符都被汗水浸花了。
那张床上原本盖着白布。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风吹动了,白布滑落了一角。
露出了一只手。
手上戴着一块金表。
那表老黄认识。
那是“地老鼠”赵三的表!
赵三是这片有名的土夫子,三个月前说是接了个大活儿,去长白山挖参,然后就失联了。
道上都说他发了财跑路了。
结果人在这儿躺着。
更要命的是,那只手的手腕处,有一道整齐的切口。
手是缝上去的。
那根本不是赵三的手!
那是别人的手,缝在了赵三的胳膊上!
老黄心理防线崩了。
盗墓的虽然也是在死人堆里刨食,但那是死物。
这儿是活体拼接!
“呕——”
老黄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这一下,坏了菜。
死人是不会呕吐的。
僵尸更不会。
几乎是同一瞬间,仓库里所有的“军大衣”都转过了头。
十几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死死锁定了老黄。
空气瞬间凝固。
完了。
张北辰脑子里闪过两个字。
但他反应极快。
没等那些东西扑上来,张北辰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抽在老黄脸上。
啪!
这一下用了十成力气。
老黄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鼻血横流,直接懵了。
“废……物……”
张北辰用那种嘶哑的声音骂道。
随后,他抓起老黄的领子,把他往那堆“军大衣”面前一推,眼神凶狠地盯着那个光头,把手里的笔记再次举高。
他在赌。
赌这个光头不仅认牌子,还有等级观念。
他在演一个暴躁的长官,正在教训不听话的下属。
光头看着满脸是血的老黄,又看了看张北辰手里的笔记。
眼中的凶光闪烁不定。
它慢慢凑近老黄,鼻翼耸动,像狗一样嗅着。
老黄吓得尿了裤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