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营火夜话(1/2)
废弃营地的残垣断壁勉强抵挡着草原夜风最凌厉的锋芒,却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湿冷。
灶台石缝间那簇小小的火苗,在众人屏息的注视和小心翼翼添加的干燥草屑、朽木碎片的喂养下,终于渐渐壮大,变成了一个稳定燃烧的篝火堆。
橙红色的火光跳跃着,驱散了方圆数米内沉沉的黑暗,也将湿冷的空气烘烤出一圈带着烟火气的暖意。
所有人都围坐在火堆旁,利用篝火的热量和有限的遮挡,尽可能地将湿透的衣物拧干、烘烤。
衣服上的泥浆在高温下板结、剥落,散发出泥土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没有人说话,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远处依旧呜咽的风声,以及牙齿因寒冷或后怕而发出的轻微磕碰声。
王胖子贡献出了他那几包被防水袋保护得相对完好的压缩饼干,掰碎了分给大家。
干硬的饼干就着篝火烘烤后变得温热,虽然寡淡,但对于经历了一番生死挣扎、又冷又饿的众人来说,已是难得的慰藉。
老黑则用那个破损的陶罐,架在火堆边沿,融了些尚未完全融化的冰雹,又撕了几条风干肉扔进去,煮了一罐浑浊但热气腾腾的肉汤。
浓郁的、带着草原风味的肉香弥散开来,总算冲淡了一些空气中残留的泥腥和焦臭。
几口热汤下肚,冻僵的身体慢慢恢复了知觉,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松弛下来。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沾满泥污、疲惫不堪却又劫后余生的脸。
小七腿上的麻痹感在阿雅给的药丸和篝火温暖下逐渐消退,只是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不时看向黑沉沉的雨夜深处,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惧。
小五和小九紧挨着他,默默传递着温暖和无声的支持。
冷青柠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望着跳跃的火焰出神。
她还在回想白天的遭遇——那诡异的、会动的根须,那带着铁锈腥味的雨水,老黑用火和盐酒逼退它们的古老方法……这一切都超出了她以往的知识范畴。
那真的是某种未知的、嗜血的植物吗?
还是与“吐拉噶”地下那所谓的“被锁之物”有关?
陈默坐在火堆旁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左臂的石膏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慢慢地喝着陶罐里分到的肉汤,目光偶尔掠过老黑沉静的脸,又投向火焰中心,仿佛能从跃动的光影中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臂膀上的感应,在脱离那片诡异的泥沼、抵达这片废弃营地后,变得平稳了许多。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只是从脚下的泥泞转移到了更广阔的、无边的黑暗草原之中。
王胖子是最先恢复活力的。
他咂巴着嘴,回味着肉汤的滋味,又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感慨道:“我说老黑兄弟,今天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那手喷火舞刀的绝活,胖爷我这两百来斤,怕是得交代在那烂泥塘里,给那些鬼藤子当肥料了!”
他心有余悸,但又忍不住带着江湖人的粗豪,“你那法子,神了!是你们萨满祖传的驱邪术?”
老黑正在用一根细树枝,小心地剔去猎刀刀身上干结的泥浆和焦痕。
听到王胖子的问话,他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看跳跃的火光,缓缓摇头:
“不是什么驱邪术。草原上的老人传下来的经验。有些地方,土里的东西‘活’,不喜欢火,更讨厌盐和烈酒的味道。碰上了,用这个办法,十有八九能吓退它们。”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众人都明白,若非他经验丰富、反应果决,且恰好随身带着烈酒和盐,今天的结果不堪设想。
这不仅仅是经验,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草原危险的本能认知和应对智慧。
“老黑大哥,”冷青柠抬起头,语气认真,“你爷爷……那位老‘勃额’,有没有提过,像今天遇到的这种‘活’的土,一般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或者,和什么有关?”
老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爷爷提过的不多。只说,地气特别‘浊’、‘乱’,或者吐拉噶’……就是这样的地方。今天那片凹地,虽然还没到‘吐拉噶’核心,但估计也沾了边。”
他看了一眼陈默,“你们要去的地方,就在那旁边。”
这话让气氛又凝重了几分。仅仅是边缘地带,就已如此凶险,那真正的核心区域,又会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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