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两百四十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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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还不是白跑一趟～”
托索琳双手依然抱在胸前，脑袋不屑地飘向一边，将那张细唇撅起，像是一枚等待被戳破的气泡。
“好了！”
柯娜的声音沉了下来，收起了那副哄小孩的语气，此刻完美演绎着一位“长辈”。
“思奇魁能成功完成他的计划，是吾主垂怜和庇佑。托索琳，我理解你渴望第一时间见到吾主的急迫，但吾主已苏醒，你这样在这里吵闹，不怕惹得吾主不悦吗？”
托索琳撅起的嘴巴慢慢放缓，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甘，但她没有再说话了。她只是轻轻落在地上，脚尖触地，翅膀收拢，像一只被叫停了玩闹的猫。
就在几人话题落下、空气安静了几息之后，踏踏的脚步声响起。那是思奇魁走路时尾巴在地面摆动抽打的动静——粗壮的鳄鱼尾巴每摆动一次，尾尖都会拍打在地上，发出一下沉闷的、像是拍打湿泥的声响。很难说他不是故意的。他出现在小径的尽头，褐绿色的鳞片在树影中忽明忽暗，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罗克——吾主要见你，只有你。”
思奇魁说着，眼睛从罗克身上划到了托索琳身上，但只是掠过，像是一只蜻蜓点了一下水面就飞走了。
“快进去吧——莫要让吾主久等。”
罗克愣了一下。他不清楚为什么要指名道姓见自己——自己任何时候其实都没有冲在前面，甚至躲着有些摸鱼才对，除了在共议会伺候那帮蠢货的时候。他的目光在思奇魁脸上停了一瞬，像是要确认什么，但思奇魁已经侧过身，为他让出了那条通往深处的路。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迈开步子，在众人的诧异中往深处走去。
小径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在头顶交握成一道绿色的拱顶，将午后的阳光筛成细碎的光点。空气变得湿润，带着泥土和腐叶混合的气息。走了约莫几十步，面前豁然开朗——一片被精心整理过的圆形空地，地面铺着平整的白色碎石，边缘几棵老树的根系盘根错节地裸露在地面上，像是被时间打磨过的装饰。
空地中央，他看见了那个身影。一只虎兽人，白皮棕纹，似乎有些眼熟。祂双腿盘着飘在空中，双眼紧闭，身体周围散发着一层柔和的白光，像是一盏在薄雾中亮着的灯。那光芒不刺眼，甚至带着几分温暖，但罗克的目光一触到祂，就无法移开了。那体型、那毛色的分布、那虎纹的走向……他觉得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
他没有出声，上前在几尺开外半膝下跪，右手成拳行礼，静待指令。掌心的触感从白色碎石上传来，冰凉而坚硬。他低着头，呼吸放得很轻。
几息之后，他终于想起来了。他在心里默念出那个名字
“鑫达……昼伏？”
“是的——正是昼伏的身体。”
祂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是直接在他的颅骨内侧回响。
“他的身体在某些方面同样很适合做容器——甚至比迪安的更恰当一些。”
罗克不敢抬头，连忙停下心里的动静。但他的内心越想平静下来，奇怪的念头越是挥之不去——迪安？昼伏比迪安更合适？为什么是昼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必紧张——罗克。”
祂的声音变得更加温和，像是有人在冬夜里递过来一杯温水。
“你是主动站在吾这边的渗透者——吾十分好奇，你的外念……或者说你的系统给你定下的目标是什么呢？”
祂已经放下盘着的双腿，落在地上。那双黑白交错的瞳孔散发着能看透一切的神性，身体朦胧的白色光辉柔和却让人没有提起任何直视的欲望。
罗克愣了一下。祂的发言对他来讲太过震撼——这是他从未想过的话题，居然有人知道自己有系统。但对方对自己系统貌似有着其他认知，很快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想法一定也被听到了。自己要赶紧道歉吗？那么自己犹豫着要不要道歉的事，不是也被听见了？
短短几息，罗克陷入两难的窘迫。
他正要张嘴，站在他面前的祂将双手背在身后，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不必窘迫，吾对你们这次渗透者并没有感到威胁。毕竟你们能夺走的，无非也是那些本就无主的奇遇和概念。危害到底不过是那些原本该发现拥有的凡族——但命中注定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毕竟连命运也死在黄昏里了。”
祂来到罗克身前，俯下腰，黑白两色的眼瞳凑在罗克的面前，近到罗克能看清那瞳孔深处缓慢旋转的星云状光泽。
“只是吾有一点依然好奇——你的终究任务是什么？”
罗克低着头，盯着自己膝前的白色碎石。话已至此，他知道说谎没用了，也不再胡思乱想。
“是将您完全降临，之后我便会离开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很平，但尾音微微发紧。
“难怪……”
祂直起身，双手重新背回身后，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看什么比树林更远的东西。
“但很奇怪的是，你的灵魂和肉体完全契合这个世界。难道你并非是被外念绑架来的？”
“算是绑架，只不过这具我的意识是陪伴这具身体一起重新成长至此……并不是简单的穿越。”
罗克的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说一件他不太习惯说出口的事。
“吾懂了。”
祂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像是风掠过水面时留下的涟漪。
“那你很快便能离开这个世界了。享受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月吧。”
祂说着，双腿又盘了起来，浮在空中，闭上了眼。那层柔和的白光重新笼罩了祂的身体，像是有人拉上了一层薄薄的窗帘。
罗克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他站起身，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去。小径两侧的树影在午后的风中晃动，将他的影子切成一段一段的碎片。他走过那截路时，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像是一个终于确认了方向的人，正在朝那个方向走去。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