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两百四十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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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首国边境的海岸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种灰白色的光。那些沙滩不是金色的，也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过无数遍后的暗淡色泽。海浪拍打着岸边，声调平稳，不急不躁，像是一台永不疲倦的节拍器，在丈量着时间的流逝。远远望去，几棵歪斜的椰树零零散散地立在沙滩边缘，叶片干枯卷曲，像是被海风反复熨烫过。
罗克和罗塔缓缓落在沙滩上，四只脚落地的声音被海浪盖过了大半。罗塔回头看了一眼罗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
“快，我们还得加快！没有传送真是太麻烦了，全靠飞行赶路。”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些，但尾音依旧紧实，像是一根绷着的弦。他的目光在罗克脸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望向远处的林线。
罗克脸上带着几分微笑，嘴角只是微微上翘，更多表现在他眼里的欢喜。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但在他心里，几乎要呐喊出声：终于！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第九十九个世界任务攻略完成！接下来——再来一个！再来最后一个世界的任务做完就可以回家了！他的指尖在袖口里微微蜷曲了一下，又松开。那种感觉像是走了一整天的路，终于看见了远处升起的炊烟。他不确定那炊烟之下有没有饭，但至少意味着路快到头了。
他抬起头，看向系统地图所指示的位置。那坐标点在视野边缘亮着微弱的光，像是一颗不会熄灭的星。他十分想见到自己在这世界被迫停下的几十年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样的存在努力——那个让他潜伏在叶首国共议会、像个听话的木偶一样伺候那些愚蠢议员整整数十年的存在，究竟配不配得上他付出的那些时间。但无所谓了吧，只要配合完成降临就行，剩下的就与自己无关了。
“嗯，哥，我们要去见吾主吗？”
罗克收回目光，看向罗塔，眼中带着几分憧憬。那憧憬不是信徒对神明的崇拜，更像是一个旅人对终点的期待——他走了那么远的路，至少要看一眼终点长什么样。
罗塔沉默了一瞬，那双黑色的眼眸望向远处。
“若是吾主肯召见，那自然要去……只可惜吾主降临时，我们第一时间不在身边。”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遗憾，还有一丝藏得不太好的好奇
“也不知道思奇魁做什么了……吾主忽然就降临了。”
他的语气里有困惑，但没有不满。
两人身上的魔法染料正在慢慢消失。那些覆盖在他们黑色毛发上的伪装层像水汽一样从皮肤表面脱离，先是颜色变淡，然后是边缘开始模糊、剥落，最后完全消散，露出规避许多无意义的审查——叶首国向来对熊猫族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敬畏或者说是冷漠的放任，，他们是一级公民，很多时候他们都像是看见一件不该过问的东西，就干脆假装没看见。
“走吧。”
罗塔说，于是两人再次起飞，往藏身处的方向飞去。他们飞得不快，但很稳，身体在海风的上层划过，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气流轨迹。远处，一队白袍骑士正在边境线上巡逻，白色的袍子在风中翻卷着，像是几面被钉在空中的旗帜。罗克和罗塔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飞过。那些白袍骑士自然也看见了他们，但没有人敢上前拦截说要查看——那两头从天而降的黑白巨兽，光是体型是不足以让巡逻队长选择漠视的，但对方是熊猫，他们不敢过问对方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任务。
“今天天气不错，什么都没看见”。
他们飞过一片片无人区。那些区域在叶首国的地图上大多没有名字，有的甚至连标注都没有。荒芜的原野上散落着几棵稀疏的枯树，树皮脱落，露出灰白色的木质，像一根根插在地里的旧骨头。在飞过一片原本是密林的地方时，罗克的目光微微一顿——那片密林被大规模砍伐了。树桩林立，像是被拔掉牙齿后留下的牙床，泥土被翻起，堆成一道道隆起的土垄，还有守卫站在边缘，手持长矛，身披深灰色的斗篷，看不清脸。
罗塔的眉头也微微皱起，但他们没有停下。叶首国高层又在干什么愚蠢的算计了？但这种事不值得他们停留——他们的任务在地下，在阴影里，在那些比砍树更黑暗的角落里。两人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将那片被砍伐的林地甩在身后。
直到下午，他们终于抵达了藏身处。那是一片藏在叶首国边境的密林，被布置了巨大的幻影景象。除非踏入这片密林，否则绝不会发现任何异常——那些由魔法构筑的幻象覆盖了整片区域的上空，从高处看下去，只能看到一片普通的、绿色的、毫无特点的树冠。除了偶然远处飞过的白袍骑士巡逻队，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两人落在密林深处的一块空地上。树叶在他们落地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被惊醒的虫鸣。空地中央的几间石屋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着，屋顶上长着一丛丛不知名的野花，紫色的花瓣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
“嗯？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迎接他们的是雅奇，她一只手叉着腰，细长的尾巴卷在身后，蜜色的皮毛在树影斑驳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顺。她的紫红色眼眸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又收回来，像是不经意的审视。
“吾主祂？”
罗塔的声音带着急切，誓要问出个情况。他的熊耳完全向前转着，尾巴也不自觉地翘起来。
“呵呵呵——”
托索琳的嬉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她正躺着飞在半空中，翠绿色的长发自然垂吊着，发尾几乎要触到地面，像是几根在水中飘荡的海草。背后的翅膀在身后轻轻扑棱着，发出细微的“唰唰”声。
“主祂好得很呢——现在正在闭目养息，以静待三十日后的降临仪式。”
她的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像是有人在蜂蜜里加了一把糖的甜腻。
“吾主降临——为什么这种事情没有提前告知我们？害得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参与膜拜！”
罗塔的眉头拧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他的拳头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这事就不能问我了～”
托索琳双手摊开，耸了耸肩。接着她语气一转，嘴角翘得快要咧到耳朵根，声音压低了些，隐约看见腮帮子鼓动——那是在用力咬牙的动作。
“毕竟——这都是思奇魁一个人的功劳。我们费心费力的，结果吾主降临他居然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觐见吾主第一面的人！”
她的声音在说到“唯一一个”时微微上扬，像是要把那四个字嚼碎。
“好了，亲爱的——”
柯娜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那副特有的沉稳宽厚。她站在石屋的阴影里，蜜色的熊掌交叠在身前。
“思奇魁的计划本就是九死一生，估计他自己都没想到如此顺利。”
“哼！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托索琳双手抱在胸前，双脚并拢，笔直得像一颗随时准备钉入心脏的粗钉。她的身体微微悬空，脚尖离地面不到一掌的距离，随时可能落下来。
“支开我们去那片焦土，又留下信件让罗克罗塔去岩锤堡——结果我们计划都失败了！他倒是……”
“我们可没有失败。”
罗塔轻哼一声，那双黑色的熊耳微微向后转了一下。
“我们只是感受到吾主苏醒，提前赶回来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像是对托索琳将自己行动归纳于失败的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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