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两百四十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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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遥远。
“但神族并非无情无欲。他们裂为两党，为争夺神权纷争不止。后面，他们派遣其属部发动在人间的战争。最终，一方落败。落败的神族死的死，逃的逃，被剥夺力量，卸下神权，驱逐于深渊之下。”
吼说到这里，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迪亚，那目光很短暂，像是一道不经意的扫视。
“这场爆发在凡间的战争让神族开始畏惧，神族害怕凡人的学习能力会超越他们，于是他们加重了对人间的压迫。凡族再也不堪其扰——神人之战终究爆发。部分神兽站在了凡族一方，远古一族则站在对立面帮助神诸神镇压凡族的反叛。而结局便是——诸神皆陨。”
他停顿了一下，呼出一口气。
“不过，这样看来，确实是漏了一个。”
“漏的那个就是现在占据昼伏身体的那个？”
迪尔的尾尖在地上轻轻拍打，眼角的鳞片微微隆起，他灰白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紧张的光芒。
“是的。远古之时，祂存在感不强，因为限制，那时祂的实力也不强。”
吼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了
“但这在有大量同时知道祂名字的存在情况下——祂的神柄十分复杂。没有见过祂的人无法认知祂的存在，即使知道祂的名字，一旦看不到祂，也会马上忘记名字，并且慢慢忘记祂的存在。但再次见面就能马上想起。我能想起来也是因为能从你的记忆里看到。知道祂名字的存在越多，祂的实力越弱。但祂作为这个世界的一位神明，必须要按照这个世界的人口总基数来计算……”
“居然还有这样的神？”
迪亚有些不理解。他歪着头，目光里带着好奇——这样的神，是怎么诞生的呢？祂的存在方式本身就像是一个悖论，像是有人在设计世界的时候不小心留下了一个漏洞。
“诸神之间互相可知，加之远古时期很多书里会记载诸神之名，所以在远古，祂因为实力无法与其他诸神争锋的原因几乎从不出没……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记忆里”
吼的声音顿了顿
“但没想到，到了现在……祂居然渐渐苏醒了。但祂应该没有能直接降临现实的身体，所以需要一个合适的容器——所以祂选择了昼伏。”
他的三条尾巴在身后纠缠了一下，那是他内心不安的信号。这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祂复苏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诸神的时代早已结束不知道多少时代了，一个被遗忘的神明在这样一个时代苏醒，绝不会只是为了看看风景。
“我们能杀死他吗？”
迪安的语气认真，双手握紧拳头。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吼，没有一丝躲闪。他不会原谅对方的——暂且不论对方打算做什么，光是侵占昼伏的身体他就无法原谅。尤其是对方已经主动对他们宣战了，那一个月的期限，在不清楚对面目的地情况下这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能吧——但怎么杀，我不知道。”
吼摇了摇头，从胸口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晨光中凝成一团白雾，缓缓飘散。
“诸神诞生于世界的意志，力量来自神权，出身特性也受限于神权。如果能找到弱点，应该会很轻易解决——但如果找不到，要想靠硬实力……那恐怕会很难。”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谨慎，像是正在衡量一座山的重量。
“你打不过吗？”
迪亚微微歪头，目光在吼的身上仔细打量着。
吼瞥了他一眼，那条尾巴甩了一下。
“看对面恢复情况吧。若是全盛时期，作为一个完整的神，哪怕我吸收全部书页、重塑原本的身体、实现了真正的复活，靠我一个也绝不是他的对手——别说现在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藏不住的自嘲。他低下了头，目光落在自己前爪交叉叠放的地方。
“你书页还没吸收完？这都多久了？”
迪安咬紧了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的手指紧紧攥成拳。
“你以为是你们凡族吃饭呢，一轮吞下就行了吗？”
吼显然有些不满，他身子后仰，歪过了头，用那双巨大的眼睛斜斜地瞥了迪安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被冒犯的不悦。
走廊下，阿达的耳朵已经耷拉下来了。信息量太大了，他听不懂什么神、什么容器、什么神权——那些词在他的脑袋里像一群乱飞的蜜蜂，嗡嗡作响，却落不到任何实处。他只能看到迪安、迪亚和迪尔脸上的表情，看到他们握紧的拳头，听到他们的声音里那些他无法分辨的紧张。他不敢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把尾巴盘得更紧了一些。
他脚边的暗影妖龙则咽了咽口水，幽紫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吼。那六只翅膀，那三条尾巴，那黑红交织的斑驳皮毛——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它，面前这个生物不是它能招惹的。
“怎么还有神的事情？还有这个长了六只翅膀的家伙……身边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气场……好可怕……感觉会被一口吃掉……”
它在心里嘀咕着，身体不自觉地又往阿达的腿边缩了缩。
“怎么会……这样……”
迪安的左手不知何时攀上了自己的下巴。他的目光落在吼身上，又落回地上，像是在试图把那团乱麻理出一个线头来。这个局面看似无解——对手是一个神，一个连吼都打不过的神。一个月的时间，他们能做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主要是不知道对面打算做什么，去哪里找？如何阻止，一切都没有任何头绪。
但他的手没有松开。他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
至少，他还能攥紧拳头，单凭这一点他也继续会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