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两百四十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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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从始祖山脉的雪顶后面探出头来，将第一缕暖意洒在夜兰城的新瓦上。院子里的空气还带着几分夜兰盛夏的夜晚特有的凉意，风从山的方向吹来，穿过那棵被修复过的大树的枝条，带起几片新生的叶子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又落回地面。

迪安站在院子中央，琥珀色的眼眸望着自己脚下的影子。那影子在晨光中缩得很短，蜷在他的脚边，像一只安静的兽。迪亚站在他左侧稍后的位置，火红色的尾巴垂在身后，尾尖偶尔晃动一下，又停住。迪尔站在右侧，灰白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迪安的影子，黑色的爪子虚握，等待着一个答案。

阿达和暗影妖龙坐在走廊的木板边缘，两小只远远地看着。阿达的银灰色尾巴盘在腿边，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在迪安、迪亚和迪尔之间来回扫动。暗影妖龙蜷在他脚边，身体压得很低，只有那双幽紫色的竖瞳从睫毛的缝隙里透出来，像是两粒被藏在草丛里的宝石。

他们已经在院子里站了约莫半刻了。

“吼怎么说？”

迪亚率先开口道，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迪安没有回话。他只是继续看着自己的影子，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不知道有什么在翻涌。迪尔眨了眨眼睛，目光在两位哥哥之间游移，最终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又过了片刻，迪安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但那双琥珀色的双瞳里忽然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辉——那是魔力被调动时特有的光泽，像是一盏灯在雾中被点亮了。

“来了……”

迪安的影子忽然开始扩张。不是变长，而是变宽，从一团扁平的暗色，变成一汪正在向外蔓延的深潭。黑与红的能量从那片阴影中涌出，像是有人在地底挖开了一口古老的泉眼。它们翻滚着、交织着、汇聚着，在晨光中缓慢地凝结成形——先是四足，然后是身躯，然后是头颅和尾巴，最后是那标志性的六只翅膀和三条尾巴。吼的身躯出现在院子中央，黑红交织的斑驳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控制了体型。四足站立，肩高只维持在一米五左右，比院子里那棵大树的低枝还要矮一些，但他的存在感依旧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

“真是——怎么没过多久又叫我出来了～”

吼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但这次不只是迪安，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音——有些沙哑，有些懒散，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午睡中被叫醒。他的脑袋微微偏转，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迪亚身上时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迪亚和迪尔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诧异。吼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率先开口了

“我已经可以凝聚实体了。花了一点时间完善说话那方面，免得总在迪安脑子里说话他嫌我烦。”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开一个不算好笑的玩笑。

但下一瞬，他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了。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把那副悠闲的神态完全擦去，露出了，三条尾巴同时停止了摆动，僵在身后。

“昼伏死了？那个家伙是——？”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急促，像是被人按住了喉咙。他的目光快速地从迪安身上扫过——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某种更深的、更直接的方式，直接从他的记忆里翻阅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在几个呼吸间就看完了迪安所经历的一切——那座阵纹场地，那道冲天而起的蓝色火柱，那个忽然翻脸的身影，那双苍白与乌黑交织的眼眸。

吼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的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摆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那个家伙是谁？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迪安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直接切入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他的目光锁在吼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吼沉默了片刻。他的后肢缓缓弯曲，坐了下来，像是一座正在沉降的山。

“我不知道——或者说我记不起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忧愁，那忧愁像是一层薄雾，遮住了他眼底惯有的傲慢。迪安还是第一次看见吼这个样子——他认识的吼，总是懒散的、自负的、对凡人的世界不屑一顾的。但此刻的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某种他以为已经不会再被触及的角落。

“到底是不知道还是不记得？”

迪亚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微皱着，脸上带着疑惑。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像是在催促。

吼扫了迪亚一眼。然后他脸上的忧愁忽然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抹去了。他站起来，眼角虚合，目光落在迪亚身上，像是在看什么更感兴趣的东西。他的脑袋缓缓凑近迪亚，那双巨大的眼眸在他面前停住，像是在仔细端详一件刚刚出土的文物。目光落在迪亚的眉间，又移到他的瞳孔上，像是要在那双眼睛里找到什么答案。

“你在看什么？迪亚问你话呢。”

迪安伸出手抓住了吼的耳朵，力道不轻不重，把他扯回自己那边。吼的耳朵被拽了一下，脑袋歪了歪，却没有躲开。

迪亚也被吼这莫名其妙的动作搞得摸不着头脑。

“怎么？我身上有什么吗？”

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了一圈，又抬头看向吼，眉头皱得更紧了。

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重新坐下，目光从迪亚身上移开，落回迪安脸上。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那副懒散的模样彻底消失了。“只能是被遗忘的那个什么神了……”他的声音低沉着，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来的回响。

“神？人类的神？”

迪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世界的神，应该早就全部陨落了才对——诸神之战，神兽与凡人联手，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一个个击落，拆解，封印。那些故事在古籍里只有寥寥几笔，但每一笔都浸透了鲜血。那是早已结束的时代，怎么会还有一个神存活至今？

吼点了点头，但又快速摇了摇头。他的尾巴在身后纠缠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很久以前——凡族势微，天地之势凶猛，凶兽横行。各族供奉诸神以求庇佑，凡族为诸神献上一切，以得生命延续繁衍。那时，神凡一体，关系密切。”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像是在从记忆深处捞起那些被时间泡烂的碎片。

“后面，诸神不愿再面对凡族终日的诉求——他们觉得厌烦了。他们为自己开辟了空间，也隔断了和人间的联系。凡族与诸神的关系渐渐疏远，他们可以因为一点小事降下惩罚。据说鳄鱼一族的舌头，就是在那时被‘割去’的。”

“但诸神并未完全放下凡族。他们派遣了神兽与远古一族引导人间——神兽担任凡人的保护者，而远古一族则是凡族的领路人。他们教会凡族魔法，帮助凡族开发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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