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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焦虑的深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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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是怎么熬过去的?

记不清了。

只记得第二天早上,太阳照进地下室那扇小小的气窗,他爬起来,洗了把脸,精神了一些。

药效终于开始起作用了。

心脏的狂跳渐渐平缓,呼吸也顺畅了一些。

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却更重了,像是刚从深水里挣扎出来,浑身湿透,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在地板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走廊传来轻微的响动。

是星星的房间。

苏慕言猛地抬起头,屏住呼吸听。

果然,细碎的脚步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然后是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走路的声音——小家伙又起夜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迅速整理好了表情。

不能让她看见,不能吓到她。

脚步声停在门外。

“哥哥?”小小的、带着睡意的声音。

苏慕言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走廊暖黄的夜灯下,星星抱着兔子玩偶站在那儿,揉着眼睛,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

“怎么醒了?”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正常,蹲下身,“做噩梦了?”

星星摇摇头,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眼角。

“哥哥哭了。”

苏慕言一愣,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

是干的。

但星星的眼神很确定,小孩有时候比大人更能看透伪装。

“没有,哥哥没哭。”他摸摸她的头,“只是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因为想事情。”

“想不好的事情吗?”

“嗯。”

星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跑回自己房间。

苏慕言正要跟过去,她又跑回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是一幅画。

蜡笔画,纸都皱了,显然被反复打开看过很多次。

画上是两个小人,大手牵小手,背景是夸张的、五颜六色的星星。

“哥哥看。”星星把画递给他,“这是哥哥和星星。张奶奶说,不开心的时候看看开心的画,就会好一点。”

苏慕言接过画。

蜡笔的痕迹很稚嫩,线条歪歪扭扭,颜色涂得超出边界。

他认得出,那个高一点的小人穿着他常穿的黑色外套,矮一点的小人扎着两个小揪揪。

画的最,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简单的五个字,像一道微光,刺破了他内心厚重的黑暗。

“星星画的?”

“嗯。上美术课的时候画的。”星星认真地说,“老师让画最喜欢的人。星星画了哥哥。”

苏慕言看着画,又看看眼前这个穿着睡衣、眼睛亮晶晶的小女孩。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躲在角落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

那时候他手足无措,甚至想把她送走。

而现在,她会在他失眠的深夜,拿着自己画的画来安慰他。

时间改变了什么?

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谢谢星星。”他把画仔细叠好,握在手心,“哥哥现在好多了。”

“真的?”

“真的。”

星星似乎松了一口气,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

困意重新涌了上来,她靠在门框上,眼皮开始打架了。

苏慕言抱起了她,送回房间的小床上,盖好被子。

兔子玩偶塞进怀里,她立刻抱住,蹭了蹭,咕哝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哥哥晚安”,很快就睡着了。

站在床边,苏慕言看了很久。

呼吸均匀,胸口轻轻起伏,是一个孩子毫无防备的、深沉的睡眠。

他忽然很羡慕。

羡慕这种轻易入睡的能力,羡慕这种不谙世事的安然,羡慕这种只要抱着玩偶就能感到安全的心境。

离开星星的房间,他没有回卧室,而是去了书房。

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晕照亮书桌一角。

他拿出纸笔,开始写东西。不是歌词,不是计划,就是单纯的、杂乱无章的思绪。

“害怕什么?”

“害怕失去。”

“失去什么?”

“失去舞台,失去声音,失去被爱的资格。”

“为什么觉得会失去?”

“因为不够好。”

“谁定义的‘好’?”

“市场,资本,舆论,别人。”

“那你自己呢?你自己觉得好不好?”

“……”

笔尖停顿,在纸上洇开了一个墨点。

他自己觉得好不好?

他想起第一次写出被认可的旋律时的兴奋,想起第一次站上大舞台时的颤栗,想起第一次听到台下合唱时的感动。那时候评判“好”的标准很简单:这首歌有没有表达想表达的,这场表演有没有打动哪怕一个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标准变了?

变成了销量,票房,热搜排名,代言数量,商业价值。

变成了别人口中的“顶流”,变成了数据报表上的曲线,变成了谈判桌上的筹码。

他迷失了。

在追逐光芒的路上,把自己活成了光芒的奴隶。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了。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也意味着黑暗即将结束。

苏慕言放下了笔,看着纸上乱七八糟的字迹。

焦虑还在,恐惧还在,但是好像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最坏能坏到哪里去?

无非就是回到原点,回到一无所有的状态。

他现在不是一无所有了。

他有星星,有林森,有团队,有那些真正在乎他的人。

手机震动,是林森发来的消息:“醒了没?平台那边松口了,同意继续做线上音乐会。虽然预算砍了一半,至少项目保住了。”

紧接着第二条:“另外,有个独立音乐节的主办方联系我们,问你能不能去做一场小型演出。没多少钱,但我说可以考虑。你觉得呢?”

苏慕言盯着屏幕,许久,打字回复:“接。”

一个字,简单,干脆。

新的一天来了。

带着焦虑,带着恐惧,带着未知,但也带着那么一点点,从深渊里挣扎出来的微光。

他拿起星星的画,贴在书桌前的墙上。

然后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写线上音乐会的策划案。

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像是某种坚定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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