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风起青萍之末（1/2）

小针发现当院长最微妙的感受是：明明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获得了各方的认可，资源也更充裕了，但夜深人静时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平静的夜色，心里却总有一根弦绷着——绷得发疼。

天庭述职成功后的第七天，医院上下还沉浸在“预算增加两成”的喜悦中。技术部已经拟好了新设备采购清单，姜炎兴奋地拿着厚厚一叠资料找小针签字时，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青萱开始筹划跨界医学院的招生宣传；连一向严肃的扁鹊，在晨会上都难得地说了句“近期各项工作，推进尚可”。

一切都好。好得让每天批阅文件时，小针都要反复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但那个梦魇般的预警，始终悬在心头。

周三深夜，子时已过。小针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丹鼎阁第七次爆炸事故善后方案”的文件——这次是因为某位炼丹师试图用微波炉原理加速丹成，结果把三百年份的紫参炸成了焦炭——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到窗前。

院长办公室在最高层，视野极好。夜空澄澈，星河璀璨，俯瞰下去，医院园区大部分区域已经熄灯，只有急诊楼、住院部和几个重点实验室还亮着光。远处的云海城万家灯火，更远的仙界、魔界疆域隐没在夜色中，只有零星的光点标示着有人烟处。

平静。太平静了。

小针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窗棂。这是他从老君那儿学来的习惯——思考时手指会有节奏地轻敲，据说能帮助梳理思路。

“三界医疗预警网络”这半个月没有再监测到异常波动。姜炎每天的报告都是“一切正常”，还特意加了个笑脸符号。GBNRC那边传来的消息，“心智优化”服务似乎收敛了些，至少没有新的都市精英公开表示体验过。

就连那些暗处的能量波动，也像从未出现过一样，销声匿迹。

但小针的针形本体在皮下微微震颤——这是遇到潜在威胁时的本能反应，比任何预警系统都灵敏。它告诉他：平静是假的。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进。”小针没回头。

门开了，扁鹊端着一个小茶盘走进来。盘里是一壶刚泡好的安神茶，还有两碟仙果点心。他把茶盘放在茶几上，看了眼站在窗前的小针：“院长还未休息？”

“扁鹊主任不也没睡？”小针转身，笑了笑。

“老夫巡夜，见此处灯还亮着。”扁鹊倒了两杯茶，递过去一杯，“坐。”

小针接过，在茶几旁坐下。茶水温度正好，入口微苦回甘，是扁鹊特制的“清心宁神茶”——显然他看出小针需要这个。

两人安静地喝了会儿茶。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那是药田里负责除虫的“清音蝉”，叫声有安神之效，也是医院特色之一。

“院长有心事。”扁鹊放下茶杯，用的是陈述句。

小针没否认：“只是觉得……太顺利了。顺利得有点不真实。”

扁鹊微微颔首：“老夫当年接任首席医疗官时，也有此感。头三个月，诸事顺遂，老夫甚至怀疑是不是老君在暗中相助。”他顿了顿，“后来才知道，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小针抬眼看他。

“第四个月，”扁鹊平静地继续说，“‘九幽魔气’泄漏，污染三处灵脉源头，三千生灵中毒。医院全员奋战四十九日，方才控制住疫情。老夫那时才明白——顺遂时当备不顺，平静时当思不静。医道如此，治理亦如此。”

小针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您觉得……会有暴风雨？”

“不是觉得，是必然。”扁鹊看向窗外，“三界之大，阴阳相生，动静相随。既有医院这般守护生命之所，就必有破坏平衡之力。区别只在于，它何时来，以何种形式来。”

他转回头，目光如针般锐利：“院长，你腰间医令近日可有异动？”

小针下意识摸向医令。温润的玉质下，确实有极其微弱的、规律性的震颤，像心跳，又像某种共鸣。

“有。”他如实说，“很轻微，但持续不断。”

“那便是了。”扁鹊点头，“医令与三界医疗气运相连。它感应的，不是已发生之事，是将发生之事。它在提醒你：风暴在酝酿，只是尚未成型。”

小针沉默良久，最后问：“扁鹊主任，如果是您，会怎么做？”

“做三件事。”扁鹊伸出三根手指，“其一，巩固根本。趁平静时，将医院各项制度、流程、应急预案再梳理一遍，查漏补缺。其二，储备力量。不仅是物资，更是人心——让所有同仁明白，平静可贵，但不会永恒。其三……”

他顿了顿：“静观其变。风暴若来，必先有征兆。盯紧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异常，因为它们往往是巨变的起点。”

说完，他站起身：“茶凉了，老夫再去续一壶。”

扁鹊离开后，小针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杯中残留的茶汤。茶水表面映出窗外的星光，微微晃动。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那个误诊案例里患者家属绝望的眼神，想起“信念瘟疫”时三界几乎熄灭的心光，想起第一次走进“承道秘库”时感受到的沉重托付……

还有那些暗处的波动。那些看似消失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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