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战略的调整（2/2）

他正准备继续细化，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

推门进来的是青萱和姜炎。两人一进来就看到墙角卷起的华丽战略图，以及办公室中央那块写满黑色字迹的朴素白板，都愣了愣。

“院长，您这是……”青萱迟疑地问。

“战略调整。”小针言简意赅，“之前的计划太理想化了，得落地。”

他把白板转过来，让两人看。青萱和姜炎凑上前，一行行仔细读。读着读着，姜炎的眼睛越来越亮，青萱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院长，”姜炎兴奋地说，“这个‘区域节点’的思路太好了！我们技术部一直头疼全面铺开的运维压力，如果只做五个节点，我有把握把稳定性提到99.9%以上！”

“但是……”青萱指着“暂缓高精尖功能”那一条，“扁鹊主任和华主任那边，会不会有意见？他们刚答应参与……”

“我去解释。”小针平静地说，“而且不是‘放弃’，是‘暂缓’。等基础打牢了，人才跟上了，再上那些高阶功能。否则就是拔苗助长。”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你们知道那个误诊案例，最让我后怕的是什么吗？”

两人摇头。

“不是技术局限，不是流程漏洞。”小针转过身，“是我们太急了。急着证明互联网医院有用，急着想做出成绩，急着想改变世界——急到忘了医道最根本的原则：稳扎稳打，人命关天。”

他走回白板前，在“务实”两个字疆’，而是‘先治好眼前的病人’。”

青萱重重点头：“我支持。融合门诊那边最近也反馈，很多老仙医其实愿意尝试线上咨询，但希望流程简单点，别搞得太复杂。”

“这就是我要的反馈。”小针在“用户适应”那条旁边打了个勾，“姜炎，技术部重新设计界面，原则就四个字：简单、直观。老仙医看一眼就知道怎么用，三秒钟就能找到想找的功能。”

“明白！”

“还有，”小针想起什么，“那个辞职的年轻仙医——叫林轩对吧？你去找他谈了吗？”

青萱表情一黯：“谈了，但他很坚决，说没脸再待下去……”

“把他调到我这里。”小针说。

“什么？”青萱和姜炎都愣住了。

“他不是愧疚吗？不是想弥补吗？”小针在白板上写下“误诊案例复盘小组”几个字，“那就让他来负责这个小组，专职分析所有线上误诊案例，制定防范措施。告诉他：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面对才能。”

青萱眼睛一亮：“是！我这就去！”

“等等。”小针叫住她，“语气温和点。那孩子不是不负责，是太负责了——负责到把自己压垮了。我们需要的是能扛住压力的人，不是完美无缺的神仙。”

青萱深深看了小针一眼，点头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小针和姜炎。小针盯着白板，忽然问：“姜炎，你觉得……我这样调整，是不是太保守了？会不会让大家觉得，我这个院长没魄力？”

姜炎沉默片刻，认真地说：“院长，我以前在人间互联网公司干过。见过太多项目，一开始吹得天花乱坠，三个月就要改变世界，结果半年就死了——死因都是‘步子太大扯着蛋’。”

他指了指白板：“您这个调整，看着保守，其实是把根扎深。根深了，树才能长得高。我觉得……这才是真正有魄力的决定。”

小针笑了——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谢谢你。”

“应该的。”姜炎挠挠头，“那院长，我现在就去重新做技术方案？”

“去吧。明天早上我要看初稿。”

姜炎离开后，小针独自站在白板前。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白板上的黑色字迹镀上一层金边。

他走到墙角，重新展开那幅华丽的战略图。星辉墨在夕阳下重新亮起，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小针看了很久，然后把它重新卷起来，收进柜子最深处。

“不是不用，”他轻声自语，“是时候未到。”

他把白板擦干净，只留下最上方那行字：

互联网医院·第一期调整方案

然后他坐下来，开始写详细的实施计划。从节点选址到人员配置，从技术架构到应急预案，从培训方案到考核标准……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窗外，天色渐暗。小针开了灯，继续写。他知道，从明天起，他要面对很多质疑：来自老君的“怎么退缩了”，来自天庭的“进度是不是太慢”，来自年轻骨干的“说好的改变世界呢”……

但他更知道，有些路，看着快，其实是绕远；有些慢，反而是捷径。

医道如此，改革亦如此。

“慢慢来吧。”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反正……最坏也不过就是再写几万字的检讨。”

不过这次，检讨的内容，恐怕要换成“为何调整战略”了。

想到这里，小针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压力，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坦然。

至少，方向明确了。至少，他知道接下来每一步，该往哪里踩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