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初心不改（2/2）

“就……就坐着，看着窗外。”乐乐声音依然发颤，但好奇渐渐压过了恐惧，“她好像……在等人？”

“可能是在等她的家人吧。”小针走回诊桌，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天气，“这些你看见的‘人’，大多都是因为心里还有没放下的事，所以暂时留在了那里。他们不会伤害你，只是……迷路了。”

“迷路？”

“对，迷路了，找不到该去的地方。”小针重新蹲下，平视男孩，“所以乐乐，你的天赋呢，不是让你害怕的，是让你可以帮助他们的——如果你学会了怎么用的话。”

他从针盒里取出一根最细的银针，没有扎任何穴位，只是放在掌心，让针尖在真气的催动下发出极其柔和的微光。

“你看，这是针。”小针把发光的针递给男孩看，“我是针灵，就是针变成的人。我用针治病，也用针引导能量。你的眼睛呢，就像一根特别的眼睛针——它能看见能量的流动。”

男孩盯着那发光的针，眼睛里的恐惧渐渐被好奇取代。

“现在，我教你第一个小技巧。”小针把针轻轻放在男孩手心，“闭上眼睛，感受这根针的光。然后想象，你眼睛里也有这样的光，很温和，很安全的光。”

乐乐依言闭眼，小手微微颤抖。

小针将一丝极细的星辰秩序之力，通过银针缓缓渡入男孩体内。这不是治疗，而是引导——像牵着迷路的小动物，一步步走出黑暗森林。

“感觉到了吗？温暖的光？”他轻声问。

“……嗯。”男孩点头，脸上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些。

“好，现在想象这光从你的手心，慢慢流到你的眼睛里。然后睁开眼睛，看着角落那位老奶奶——但不是用害怕的眼睛看，是用这温暖的光去看。”

男孩缓缓睁眼。小针注意到，他瞳孔深处那紊乱的银辉，开始有了微弱的秩序感。

“她……她好像笑了。”乐乐忽然说，声音里带着惊讶。

“因为她感觉到了你的善意。”小针微笑，“现在，你在心里对她说：‘老奶奶，该去您该去的地方了，那里有人在等您。’就想象这句话裹着那温暖的光，轻轻送过去。”

男孩闭上眼，眉头微皱，显然在努力想象。几息之后，他再睁眼时，眼睛亮了起来：“她……她站起来了！她对我挥挥手，然后……然后就像雾一样散开了！”

角落那团微弱的执念能量，确实正在缓慢消散，回归天地。

“你看，”小针拍拍男孩的肩膀，“你的天赋，是可以帮助人的。”

乐乐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角落，然后——这个被恐惧折磨了整整两年的孩子，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害怕的哭，是释放的、解脱的哭。

他扑进小针怀里，小手紧紧抓着那件旧医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是怪物……我能帮忙……我不是怪物……”

小针轻轻拍着他的背，什么也没说。

男孩的母亲早已泣不成声，不停地鞠躬：“谢谢您……谢谢您院长……我们看了那么多医生，都说要‘矫正’要‘治疗’，只有您……只有您说这是天赋……”

等男孩情绪平复，小针才开始真正的“治疗”。他教了乐乐几个简单的意念收束法诀——不是什么高深功法，只是让孩子学会控制自己的“视线开关”，想看得时候能看清，不想看的时候能关掉。

“每天练习十分钟，就像做眼保健操。”小针最后说，“如果又看到让你害怕的东西，就记得用我教你的‘温暖的光’去看它们。大部分时候，它们只是需要一点善意指引。”

送走千恩万谢的母子俩，诊室里安静下来。小针坐回诊椅，看着桌上那根银针——针尖还残留着引导男孩时留下的微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化形不久，第一次独立接诊时的情景。那时候他紧张得手都在抖，扎针前要默念三遍穴位歌诀。而现在，他已经是院长，每天要处理无数比这“复杂”得多的事务。

但刚才那半个时辰里，他什么都没想——不想医院的预算，不想互联网的协议，不想暗处的威胁。他只是个医者，面对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用自己会的办法去帮忙。

那种纯粹的、直接的“治病救人”的满足感，像一股温泉水，浸润了他这些天被各种琐事磨得有些干涸的心。

“院长，”小桃轻轻推门进来，“下一个患者在等了，是位老仙人的关节炎……”

“请进来。”小针坐直身体，把银针收回针盒。

诊室门再次打开。小针看着走进来的白发老者，脸上重新浮起那种温和而专注的医者笑容。

窗外，阳光正好。而在遥远的人间城市，那个叫乐乐的男孩，正小心翼翼地尝试“关闭”自己的阴阳眼。当他成功让街角那个徘徊的影子从视线中淡去时，他开心地笑了，拉着妈妈的手说：“妈妈，我好像……真的能控制它了。”

医院最高层的院长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的文件还在等待批阅。但此刻，小针觉得，那些都可以等。

因为有些东西，比权柄、比业绩、比三界大事更重要。

它叫初心。

而初心，需要用一次又一次真实的、温暖的触碰，来滋养和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