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跨界协调会（2/2）

“魔族的‘魔气淤积症’，其实在仙界古籍中有类似记载，叫‘阴浊内蕴’。但因为缺乏交流，魔族治疗师走了多少弯路？”小针看向墨渊，“数据共享不是单向索取，是双向受益。”

墨渊黑袍下的红光闪烁了一下，没反驳。

“所以我提议，”小针调出新的方案图，“建立‘分布式加密数据库’。每个族群的核心敏感数据，存储在自己的服务器，加密钥匙自己保管。但疾病的非敏感特征数据、治疗效果的匿名统计、药物反应的公开案例——这些可以安全共享。”

他顿了顿：“同时建立‘数据访问权限分级制度’。访问敏感数据需要三重审批：数据方、医院伦理委员会、以及随机抽取的第三方监督员。每一次访问都会被永久记录，随时可追溯。”

这方案复杂得让在场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消化。但至少，它试图在“保护隐私”和“共享获益”之间找平衡。

第三项远程诊疗规范，争议焦点在“如何保证医疗质量”。天庭医政司的代表坚持：“仙医远程诊疗，必须达到与当面诊疗相同的‘四诊合参’准确率，否则就是草菅人命。”

人间代表苦笑：“仙长，您这要求……隔着屏幕，望闻问切本来就会打折扣。我们应该制定的是‘远程诊疗适应症标准’，明确哪些病适合线上，哪些必须线下。”

“附议。”妖族萨满点头，“我族的‘图腾祝祷’需要现场绘制图腾，远程确实无法实现。但一些常见的草药配方咨询，完全可以通过视频指导。”

讨论艰难但有序地推进。小针发现，当各方真正开始就具体细节争论时，反而比空喊口号时更容易找到共同点——因为大家都要面对现实的技术限制和实际需求。

第四项功德结算体系，孙思邈拿出了与小针商定的“医疗功德凭证”方案。天庭财帛司的代表起初强烈反对，但在孙思邈详细解释了“凭证只在医院体系内流通、不进入三界金融系统”的设计后，态度终于松动。

“但凭证与功德的兑换汇率，必须由财帛司定期核定。”仙官最后让步道。

“可以。”孙思邈微笑——他知道，这已经是重大胜利。

第五项伦理准则，争议最激烈也最抽象。一位人间伦理学者提出：“如果通过基因编辑让一个凡人拥有仙人的寿命，这算不算违背自然法则？”

天庭仙官立刻反驳：“仙凡有别，此乃天道！岂能随意逾越？”

精灵族使者轻声说：“在我们看来，任何延长生命的手段，都必须以不损害生命之树为底线。”

魔族墨渊冷笑：“伦理？在魔界，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伦理。”

小针听着这些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争论，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再次敲响玉磬。

“诸位，”他声音有些疲惫，“伦理问题，或许我们永远无法达成完全一致。但我们可以先达成‘最小共识’。”

他调出事先准备好的列表：“第一，尊重患者自主权——无论仙凡魔妖，治疗必须征得本人或合法监护人同意。第二，不伤害原则——治疗收益必须大于风险。第三，公平原则——医疗资源分配应尽可能普惠，而非只服务特权阶层。”

他环视全场：“这三条，有谁反对？”

沉默。

妖族萨满第一个举起图腾杖：“赞同。”

魔族墨渊缓缓点头：“可。”

人间代表、天庭仙官、精灵使者……陆续表示认可。

“那好，”小针深吸一口气，“今天的会议，就以此‘最小共识’为基础。具体细则，由后续专项小组继续完善。”

他按下确认键，议事厅中央浮现出一份金色的协议草案——《三界互联网医院协作框架与基础标准》备忘录。

“这份备忘录，不具强制约束力，只代表我们愿意继续合作的意向。”小针诚恳地说，“但它是第一步。有了第一步，才有后面的千万步。”

墨渊长老第一个起身，黑袍中伸出一只覆盖着鳞片的手，在协议上留下一个魔焰印记：“魔族，加入。”

妖族萨满用图腾杖轻点，留下兽爪图腾。

人间代表签字，精灵族留下光痕，天庭仙官加盖官印……当最后一位代表完成签署，协议自动飞回小针面前。

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签名和印记，忽然有种不真实感——这些互相提防、互相猜忌了千万年的势力，竟然真的坐在了一起，签下了同一份文件。

会议结束，各方代表陆续离场。小针站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感觉像是打完了一场持续三天三夜的硬仗。

姜炎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院长，您真厉害。我刚才以为肯定要吵崩了。”

“不是我厉害，”小针接过水一饮而尽，“是他们都需要这个网络——只是谁也不愿先松口。”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协议签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那些暗处的波动，那些“心智优化”的阴影，还有三界之间根深蒂固的隔阂……都不是一纸协议能解决的。

“慢慢来吧。”小针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反正……这次恐怕真不是写几万字检讨就能了事的了。”

远处，夕阳沉入云海，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