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院长的日常（2/2）

未时的跨国视频会议更考验心脏。GBNRC的史密斯博士热情洋溢地介绍了二十页的设备采购清单，总价换算成功德点后，数字后面的零多到小针需要掰手指头数。

“博士，”小针尽量让声音平稳，“清单上这台‘超导量子灵力共振仪’……真的有必要吗？它的功能似乎和我们的‘周天气机感应阵’有七成重叠。”

“重叠是为了验证！”屏幕里的博士眼睛放光，“如果科学仪器和仙术阵法能得出相同数据，那将是医学史上的里程碑！这能帮我们找到仙凡医学的共同底层逻辑！”

这话打动了小针。他咬着牙批了预算，但要求设备到位后必须共享所有实验数据——不能白花钱。

申时的魔族商会谈判是另一番景象。来的是一位黑袍遮面、声音嘶哑的魔族长老，随行的两个护卫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会议室提前布下的防魔气结界微微震颤，发出低鸣。

谈判却出乎意料的顺利。魔族长老很务实：他们需要净化服务，愿意支付魔界特产的“幽冥晶石”作为报酬，但要求签订灵魂契约级别的保密协议——毕竟魔界内部也有派系斗争，他们不希望对手知道自己在接受仙界治疗。

小针仔细审阅了契约条款，确认没有陷阱后，签字盖章。魔族长老离开时，嘶哑地说了一句：“年轻院长，胆识不错。希望……合作愉快。”

酉时，小针终于能喘口气，开始审阅互联网医院的日报。姜炎的技术报告写得密密麻麻，但核心进展清晰：安全系统的“太极两仪防火墙”已通过第一轮压力测试，成功抵挡了模拟的黑客攻击；远程望气辅助法器的原型机做出来了，虽然目前只能识别三种基础病气，但总算开了个头。

小针批复：“继续优化，下月初我要看到能识别十种病气的版本。”

处理完所有这些，窗外已是星斗满天。戌时早过了，亥时的钟声隐约可闻。

小针瘫在椅子上，感觉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他看了眼角落里堆放的那堆老君留下的院长手札和秘库古籍——原计划每晚研读的，但这三天来，他连封面都没摸过。

“不行。”他挣扎着站起来，“再这样下去，医术没进步，先把自己累死了。”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初代院长·神农氏手札（卷一）》，盘腿坐在云床上，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看。

字是上古仙篆，艰深晦涩。小针看得头晕眼花，但坚持着一行行读下去。当读到“医者治未病，如农夫治未荒，须观天时、察地气、体人情”时，他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不就是互联网医院要做的吗？预防、监测、早期干预……

他沉浸进去，忘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轻轻响起。青萱和姜炎探头进来，看见小针盘坐在云床上，周身流转着淡淡的星辰光晕，面前悬浮着展开的古籍，字句如活物般跳动。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院长在修炼？”姜炎小声问。

“在参悟。”青萱眼中带着敬佩，“这么忙还能静下心来……不愧是院长。”

门内，小针缓缓睁眼，周身光晕收敛。他确实有所得——不仅是对医道的理解，还有对时间的管理心得。

第二天起，他调整了策略：将更多常规行政权力下放给扁鹊、孙思邈等副手，自己只抓战略方向；把部分会议改成书面审议，节约时间；甚至学会了在陪巡视组参观时，分出一缕神念在脑海里推演针法。

但他坚持保留一个习惯：每天清晨，医院正式运转前，他会花半个时辰巡视各科室——不打招呼，不惊动人，只是静静地看。

看药房的小仙童认真核对药材标签，看护理部的护士轻声安抚术前患者，看急诊科的仙医彻夜未眠后靠在墙边小憩，看晨光透过窗户，洒在那些或疲惫或专注的脸上。

这时候，他会摸摸腰间的医令，感受它温润的触感。

院长这个位置，是权力，是责任，是永远批不完的文件和开不完的会。

但归根结底，它还是关于这些人，这些事，这些在平凡中守护着生命微光的瞬间。

“慢慢来吧。”小针轻声自语，转身走向下一个需要他的地方。

走廊尽头，一位老仙医正训斥偷懒的药童：“你以为医道是什么？是日复一日的坚持！是……”

小针停下脚步，听了片刻，笑了。

是啊，日复一日的坚持——院长如此，医者如此，这家医院，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