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名医的顾虑（1/2）

小针发现，当院长最尴尬的时刻之一，就是被自己最尊敬的师长堵在走廊里，用那种“小子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的眼神盯着——而且一次还堵了两位。

互联网医院首次试点复盘会的第二天清晨，小针刚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准备去食堂快速解决早餐，就被一左一右两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左边是扁鹊，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月白仙医袍，双手拢在袖中，站得像根标枪。右边是华佗，手术服外随意披了件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刚才显然正在做晨间器械消毒，因为身上还飘着一股淡淡的“百草消毒液”味道。

走廊里的仙吏们瞬间作鸟兽散，连端着茶盘的麻姑都识趣地拐进了旁边的储物间。

“院长。”扁鹊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深潭水，“有空聊聊？”

这不是问句。小针吞了口唾沫：“有，必须有。两位主任是想去我办公室，还是……”

“就这儿吧。”华佗大手一挥，“事儿不大，就几句话——但今天必须说清楚。”

三人移步到走廊尽头的观景台。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医院园区，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建筑群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扁鹊没有看风景，而是直接转向小针，开门见山：“院长，试点数据我详细看了。”

小针心头一紧。扁鹊说“详细看了”，那意味着他可能把每一份问诊记录、每一个误诊环节、甚至每一条系统日志都分析了一遍。

“您有什么看法？”小针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看法很简单。”扁鹊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不是普通的记录玉简，而是他专用的“病例分析玉简”，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他独创的诊断标记体系。

他将玉简激活，空中浮现出一幅复杂的能量流动图谱。图谱上有红、黄、绿三色光点，分别代表“诊断准确”、“诊断存疑”、“诊断错误”。

“试点期间，云海城节点共完成问诊832例。”扁鹊手指轻点，图谱放大，“其中需要‘望气’或‘察神’的病例有147例。这147例中——”

他顿了顿，看向小针：“远程诊断准确率，只有六成三。”

六成三。小针心里咯噔一下。这意味着将近四成的病例，隔着屏幕看走眼了。

“原因呢？”他问。

“原因就是距离。”扁鹊的语气难得带上一丝情绪波动——不是愤怒，是那种医者面对技术局限时的无奈，“医道之精微，在于‘神’与‘气’的交互。我之‘望气术’，需亲身感应天地人三才之气机流转。隔着水镜阵法，灵气衰减，气场混杂，连三成都传不过来。”

他随手划出一道模拟曲线：“正常患者的‘生气’流转应该这样，圆融顺畅。”曲线是优美的正弦波，“但通过远程传讯阵法过滤后——”他手指一动，波形变得破碎扭曲，“变成这样。你说，这怎么断？”

小针盯着那破碎的波形，沉默。

“还有老子的！”华佗接过话头，声音比扁鹊洪亮多了，但罕见的没有嚷嚷，而是皱着眉头，表情严肃，“院长，老子不是反对新技术。但是——”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又握拢：“外科手术，讲究的是‘手感’。隔着灵力传导手套切肿瘤，老子能感觉到肿瘤的硬度、边界、和正常组织的粘连程度。隔着屏幕？老子就只能看个大概！”

他做了个虚拟切割的动作：“上次那个肝部肿瘤切除，为什么成功？因为老子下刀的时候，感觉到那玩意儿边缘有点‘韧’，临时改了切法，多留了半寸健康组织。这要是远程指导——徒弟在那头切，老子在这头看，等他切错了再喊停？病人早凉了！”

这话说得直白又残酷。小针张了张嘴，想说“可以靠高清影像和实时数据弥补”，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知道，华佗说得对。有些经验层面的东西，数据就是替代不了。

走廊里一时陷入沉默。晨风吹过，带来远处药田的淡淡清香。

扁鹊收起玉简，看着小针，眼神复杂：“院长，我们不是来为难你。但医道之事，关乎性命，容不得半点含糊。互联网医院若只能处理头疼脑热、复诊咨询，那它的价值有限。若想承载真正的医疗——尤其是我们医院的立院之本，那些涉及仙术、能量、神识层面的高精尖技术——”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现在的技术，不够格。

压力如山般压来。小针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辩解，而是走到观景台边缘，手扶栏杆，看向晨雾中渐渐清晰的医院主楼。

那里有他最熟悉的针灸科窗户，有外科楼顶那个标志性的手术灯，有药房楼外晾晒药材的露台……每一处，都承载着无数生命被治愈的记忆。

他转回身，面向两位师长。

“扁鹊主任，华主任。”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们说得都对。远程诊疗，确实无法完全替代二位这样的圣手亲诊。”

扁鹊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他会直接认输。

“但是，”小针话锋一转，“互联网医院的本意，从来就不是要‘替代’谁。”

他走到两人中间，伸出手——不是施法，只是很普通地摊开手掌：“它的核心功能，应该是‘连接’和‘赋能’。”

“什么意思？”华佗挑眉。

“意思是，它不应该是一个简陋的‘替代品’，而应该是一个强大的‘放大器’。”小针眼中开始闪烁起那种熟悉的光芒——每当他有新点子时，就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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