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初期的阻力（2/2）

小针等他说完，等堂内重新安静，才轻轻开口：“阁老说得对，互联网做不到。”

阁老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承认。

“但是，”小针话锋一转，“互联网能做到一些别的事——比如，让一位远在十万里外的妖族幼童，在三息之内得到扁鹊主任的初步诊断；比如，让一位瘫痪在床的人间老者，不必长途跋涉就能获得麻姑主任的心理疏导；比如，让散落在三界各处的罕见病例数据，瞬间汇聚成可供研究的样本库。”

他走下主位，走到阁老面前，微微躬身——不是屈服，是尊重。

“阁老，我从没想过用互联网取代面对面的诊疗。我想做的，是让那些因为距离、因为资源、因为种种障碍而无法‘面对面’的患者，至少能先‘屏对屏’。”

阁老盯着他，眼神复杂。

这时，后排一位白发老仙医颤巍巍站起，声音带着委屈：“院长，老朽……老朽学了一辈子‘金针渡穴’，现在年轻人都在学什么‘虚拟现实针灸模拟器’。老朽……是不是该退休了？”

这话说得心酸，堂内不少老仙医都露出戚戚之色。

小针心头一紧。他快步走到那位老仙医面前，深深一揖：“陈老，您这话折煞我了。您那手‘金针渡穴’，去年救了三位走火入魔的仙将，这事全院谁人不知？互联网医院若真建成了，第一个要录入的教学视频，就是您的‘金针十二式’——让三界所有学针灸的，都能看到正宗传承。”

陈老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黯淡：“可那些机器……”

“机器是工具，就像针是工具一样。”小针诚恳道，“再好的针，也得握在会用的手里才能救人。互联网再发达，最终给患者开方下针的，不还是诸位前辈吗？”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提高声音：“我在此承诺三件事：第一，传统诊疗模式永远是医院的核心，预算不会削减一分一毫。第二，所有老仙医的经验和技术，都会通过互联网平台整理传承，让三界共仰。第三，医院将开设‘新技术适应培训班’，自愿参加，由年轻骨干一对一教学，保证每位前辈都能掌握基础操作——至少学会怎么用视频会诊，怎么查电子病历。”

堂内安静下来。反对的声音还在，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明显缓和了。

丹鼎阁阁主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坐回座位，重新捻起念珠：“既然如此……老朽便拭目以待。但若项目危及医院根本，老朽仍会第一个上书天庭。”

“理应如此。”小针郑重道。

说明会结束时，已是傍晚。小针送走最后一位老仙医，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议事堂里，感觉比打了一场仗还累。

“院长，喝点水吧。”麻姑不知何时出现，递上一杯温热的安神茶。

小针接过，一饮而尽，苦得龇牙：“麻姑姐，这茶里加了黄连？”

“加了点，清心火。”麻姑温声道，“您今天处理得很好。”

“好吗？”小针苦笑，“只是暂时稳住了。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呢。”

话音刚落，孙思邈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人间传来的报纸——不是玉简，是真报纸，头版头条用醒目的大字写着：

《仙界医院跨界行医，合法性存疑？》

副标题更惊悚：《专家警告：未知仙术网络化或引发伦理危机》

小针接过报纸，快速扫过内容。文章引用了好几位人间医学伦理学者、医疗机构负责人、甚至政府官员的质疑，核心观点就一个：三界和谐医院把手伸得太长了，而且缺乏监管。

“谁干的？”小针问。

“还在查。”孙思邈脸色凝重，“但背后肯定有推手。这篇文章同时在七国主流媒体刊登，显然是有组织的舆论攻势。”

小针把报纸放下，揉了揉眉心。内部阻力还没完全平息，外部刀子又捅过来了。

“院长，要不要先暂停项目，避避风头？”姜炎小声建议。

“不。”小针摇头，语气斩钉截铁，“风头是避不开的。你越躲，他们越觉得你心虚。”

他看向孙思邈：“孙真人，麻烦您做三件事：第一，以医院官方名义发布声明，阐明互联网医院的公益性、补充性和严格监管原则。第二，邀请那几位发声质疑的伦理学者，组成‘跨界医疗伦理观察团’，欢迎他们随时来医院考察。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锐光：“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件事。不用声张，查清楚就行。”

孙思邈领命而去。小针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阻力如山，但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根针，好像比想象中更坚韧一些。

“慢慢来。”他轻声自语，“反正……最坏也不过就是再写几万字的检讨。”

窗外，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