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初期的阻力（1/2）

小针发现当院长还有个不得不接受的现实——无论你多努力想把事情做好，总会有人觉得你是在砸他们的饭碗。

互联网医院项目启动后的第七天，阻力开始像雨后蘑菇一样冒出来，而且品种繁多，形态各异。

第一个明显的信号出现在清晨。小针惯例提前半个时辰到办公室，准备批阅昨日积压的文件。结果一推门，就看见地上躺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函——不是通过正规渠道递交的，而是被人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

信很厚，捏在手里沉甸甸的。小针拆开火漆，里面是十几张联名上书，字迹各异但措辞一致激烈，核心观点可以总结为三句话：互联网医院是瞎折腾、浪费资源、损害医院万年声誉。

落款处签了七八个名字，为首的赫然是丹鼎阁阁主，后面跟着几位资深炼丹师、药材鉴定师、甚至还有两位负责教导新晋仙医的老讲师。

小针盯着那些名字看了半晌，把信轻轻放在桌上。他没生气——或者说，没时间生气。因为第二个信号紧接着就来了。

“院长！”姜炎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块闪烁红光的通讯玉简，“技术中心刚收到三十七封投诉信，全是院内老仙医发来的！说我们搞‘线上诊疗’是胡闹，要求立即停止项目！”

“三十七封？”小针挑眉，“手写还是玉简传讯？”

“都有。”姜炎把玉简递过来，“最夸张的是这位——针灸科的王老仙医，写了整整五千字的《论望闻问切不可替代性》，还附了十八个因误诊险些出事的案例，虽然那些案例都发生在一百年前……”

小针接过玉简，神识扫过。投诉内容五花八门：有质疑远程诊断准确性的，有担心新技术会导致年轻仙医基本功荒废的，有抱怨项目占用太多资源影响常规诊疗的，还有一位老仙医忧心忡忡地写道：“若凡人皆可通过网络求医，谁还来仙界朝圣？香火功德岂不锐减？”

看完这些，小针反而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果然来了”的无奈苦笑。

“院长，您还笑得出来？”姜炎急得团团转，“现在技术部那边人心惶惶，几个年轻仙吏都被老前辈训哭了，说他们‘不务正业’、‘背叛医道传统’……”

“预料之中。”小针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几个药童正推着小车运送药材，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轻响——那是医院运转了千百年的、熟悉而安稳的节奏。

而他正在试图改变这个节奏。

“姜炎，你去通知两件事。”小针转身，语气平静，“第一，今天下午申时，在议事堂召开‘互联网医院项目说明会’，邀请所有签署联名信和发送投诉信的仙医参加，自愿原则，不强求。”

“第二，让技术部把那套‘远程望气辅助法器’的演示版准备好，下午我要用。”

姜炎愣住：“院长，那些人摆明了是来砸场子的，您还给他们演示？”

“不然呢？”小针反问，“跟他们吵架？比谁嗓门大？还是用院长职权强行压下去？”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封联名信，指尖轻轻摩挲过纸面：“反对是因为不了解，不了解是因为恐惧。恐惧新技术会取代他们，恐惧自己积累一生的经验变得无用，恐惧被这个越来越快的时代抛下。”

“那我们……”

“我们得让他们看见，新技术不是来取代他们的，是来帮他们的。”小针把信放回桌上，“去准备吧。”

姜炎欲言又止，最终重重点头：“是！”

下午的议事堂，气氛比小针预想的还要紧张。

他到的时候，堂内已经坐了五六十人。丹鼎阁阁主坐在前排正中，闭目养神，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每捻一颗，珠子就闪过一道微光——那是他在默默计算着什么。他身后，那些联名上书的老仙医们或坐或站，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追悼会。

年轻一辈的仙医也来了不少，但都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小针走到主位，没有立刻坐下。他先朝众人行了个标准的揖礼——这个动作让几位老仙医面色稍缓。

“感谢诸位前辈拨冗前来。”小针开口，声音清朗，“今日之会，只为解惑。诸位对互联网医院有任何疑虑、担忧、反对意见，皆可畅所欲言。我保证，每一句话都会认真聆听，每一个问题都会尽力解答。”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丹鼎阁阁主缓缓睁开眼，手中念珠停止转动。他站起来——动作很慢，但自有一股积威——走到堂中，面对小针。

“院长。”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老朽在丹鼎阁待了三百七十二年，历经五位院长。见过医院鼎盛，也见过低谷。敢问院长一句：医道根本，何在？”

来了。经典的老一辈拷问。

小针没有回避，直视阁老的眼睛：“医道根本，在‘仁心’，在‘救人’。”

“错！”阁老忽然提高音量，手中念珠啪地拍在掌心，“医道根本，在‘精准’！在‘眼见为实’！在医者与患者面对面时，气息交感、神色互察的那份‘真切’！”

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铿锵：“隔着水镜，如何观察患者舌苔的厚薄润燥？如何嗅闻口气中的病气深浅？如何感知脉搏下那丝几乎不可察的滞涩？院长，您告诉我，这些——互联网能做到吗？”

堂内响起一片附和的低语。不少老仙医频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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