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来自老君的暗示（1/2）

丹房的门被一股柔和的力道从内推开，熟悉的、混合着陈年丹香、清冽药草与淡淡烟火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小针脚步微顿，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迈步走入。与往常不同，今日丹房深处的静室门户大开，太上老君并未在丹炉前忙碌，而是坐在临窗的矮几旁，正对着小炉上咕嘟作响的紫砂壶出神。窗外云海翻腾，霞光浸染，将老君素白的道袍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边。

“来了？”老君头也未回，声音依旧平和，却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烟火气，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深远意味，“自己找地方坐。茶快好了，今日尝尝老夫新得的‘云崖雾隐’，性子烈，但回甘长。”

小针依言在矮几对面坐下，蒲团柔软，矮几光滑，一切都与往日无异。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气氛有些特别。老君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见面就问医院近况或某个病例，只是专注地看着壶口升腾的白汽，仿佛在观察云气变化，推算天机。

紫砂壶发出细密的蜂鸣，水沸了。老君这才动了起来，动作舒缓而精准，烫杯、置茶、高冲、刮沫、淋盖……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他将第一泡茶汤倒入两个素白瓷杯，推了一杯到小针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杯，凑到鼻端深深一嗅，闭目片刻，才缓缓啜饮一口。

“好茶。”老君睁开眼，目光落在小针身上，似乎透过他，看到了更遥远的景象，“针灵啊，你看这医院，自老夫应天道之请，在此处草创至今，规模扩大了何止百倍？所涉的因果，救下的性命，结下的缘法，更是缠绕三界，牵一发而动全身。”

小针端起茶杯，茶汤色泽清亮，香气却异常霸道凛冽，他小心地抿了一口，一股灼热感直冲喉头，随即化作绵长的甘润在舌尖化开，仿佛将云崖的险峻与雾霭的滋润一并饮下。他放下杯子，恭敬道：“全赖院长当年筚路蓝缕，高瞻远瞩，方有今日格局。晚辈等不过是沿着您开辟的道路，略尽绵力。”

“绵力？”老君轻轻摇头，拂尘搭在膝上，目光变得悠远，“老夫执掌此院多年，自问兢兢业业，勉力维持。凭着一手炼丹术和几分薄面，倒也撑得起场面。然……”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罕见的感慨与锐利，“时代剧变，非老思路所能尽数应对。‘信念瘟疫’之前，老夫或许尚能倚老卖老，凭经验应付。但经此一役，老夫看得越发清楚，医院未来需要的掌舵人，不能只是一个精于算计、维持平衡的‘管家’，更需要有锐气、懂融合、更能把握新时代脉搏、敢于劈波斩浪的‘领航者’。”

小针心中一动，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茶汤的热度透过瓷壁传来，有些烫手。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心中隐约预感到老君接下来要说什么。

老君转过头，目光如古井深潭，清晰地映出小针年轻却已沉淀下许多东西的面容，以及那双清澈坚定、仿佛能容纳星辰的眼睛。

“你近年所为，众所瞩目。”老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玉磬敲击在心间，“医术上，融汇古今，贯通仙凡，创‘心神能量论’，更将‘星辉引灵针’推至大成之境，触及生命本源修复之秘，此等成就，已非凡俗。”

“管理上，初掌科室便敢推行‘积分制’，调和内外，平息纷争；临危受命，统合三界，抗击瘟疫，调度有方，进退有度。更难得是，扩张而不冒进，融合而不迷失，东海分院之事，处理得颇有章法。”

“理念上，于天庭议政，不卑不亢，言之有物，既守根本，又倡新变，为医院、乃至为三界医疗未来，争得话语空间。‘三界医学研究院’之创立，更是格局开阔，目光长远。”

老君每说一句，小针的心便沉一分，不是因为贬斥，而是因为这评价太高，高得让他感到惶恐。他知道自己做了很多，但从未如此清晰地被一位他视为师长和偶像的长者，如此系统地肯定。

“天庭高层，各方势力，如今对你皆是寄予厚望。”老君看着小针眼中闪过的惊讶与不安，语气稍缓，却更加郑重，“此非虚言。玉帝‘朕心甚慰’四字，分量几何，你当知晓。你所行之路，虽非坦途，却已然证明，是一条可行、且必须有人去走的道路。”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看透无数岁月变迁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托付：“所以，针灵，是时候，为你肩上，再加加担子了。”

小针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老君抬手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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