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卷末回望（1/2）

深夜的副院长室，只剩下一盏玉蚌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小针伏案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满满当当的书架上。窗外，医院的灯火大多已熄灭，只有几处特护病房和值班室的窗户还亮着，像几颗不肯安睡的星子。

白日里那些纷至沓来的会议、批示、协调、访客……此刻终于暂时退潮，留下这片难得的寂静。小针没有立刻休息，也没有处理桌角那叠新送来的待阅文件。他拉开书案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抽屉，从里面取出几卷非金非玉、边缘已有些磨损的厚实册子——那是他自担任针灸科副主任以来，断续记录的工作日志和私人医案心得。纸张是特制的“忆梦笺”，能隐约留存记录时的心绪波动。

他泡了一杯最普通的清心茶，没有用仙法保温，任由茶香在微凉的空气中慢慢氤氲。然后，他舒了口气，身体微微后仰，靠进宽大的椅背，指尖拂过最上面那卷日志略显粗糙的封面，翻开了第一页。

墨迹有些稚嫩，记录的是他刚接任针灸科副主任没几天，第一次独立主持科室晨会时的情景：

“……刘长老提问‘五行针序在子午流注中的变通’，答得磕巴，引了《灵枢》却忘了具体篇目，脸热。华主任在‘书要读活，病人不是玉简’。记之。”

指尖划过这行字，小针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那时的忐忑与笨拙，如今想来，竟有些可爱。他仿佛又看到那个在晨会上拼命回忆典籍、额头冒汗的自己，还有华佗那毫不掩饰的促狭笑容，以及扁鹊古板面孔下那双带着审视与一丝期许的眼睛。

继续往下翻。记录变得详实起来，夹杂着简笔画般的经络草图和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看到了推行“项目积分制”试点时，与丹鼎阁阁主那场不欢而散的会议记录，旁边用朱砂批了个大大的“难！”字，墨迹都透到了下一页。也看到了“清心咒矩阵”第一次成功阻挡魔气后，兴奋写下的“阵列第三节点能量共鸣频率需微调，下次可试”的技术笔记，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然后，是“西医魔神”的阴影首次笼罩时的记录。字迹明显变得凝重、急促。“新型魔气样本分析……与传统迥异……疑似与人间负面情绪聚合相关……华主任仪器检测到未知能量编码……危机。” 那一页的纸张，似乎都比其他页更沉暗一些。

再往后，是内部出现间谍、信任出现裂痕时的压抑与警惕。“玄参可疑……数据访问记录异常……与麻姑主任商议，暗中留意……心痛。” 短短几字，却能感受到当时那份沉重与寒意。

日志中间，夹杂着几张单另的“忆梦笺”，上面没有文字，只有用特殊意念封存的一些场景片段。小针指尖注入一丝微弱的星辉，激活了其中一张。

画面浮现：灯火通明的联合小组指挥部，人人面带倦容，眼神却如即将出鞘的刀。华佗盯着光幕骂骂咧咧，麻姑苍白着脸核对护理方案，孙思邈语速飞快地协调各方，史密斯博士的投影在角落里疯狂演算……而他自己，站在中央，手持“三界医令”，声音沙哑却清晰地部署着任务。那一刻的庞大压力与孤注一掷的决心，透过纸面隐隐传来。

接着是“中立观想台”上，那片由无数生命瞬间汇聚的“如实之界”与冰冷“真理白境”激烈碰撞的感悟。没有画面，只有一股强烈到几乎灼烧神识的信念激荡——对“仁心”与“秩序”的坚守，对“虚无”与“否定”的驳斥。这股激荡，如今已沉淀为他道基中最坚实的一部分。

日志的最后部分，笔迹重新变得沉稳、开阔。记录着“心神能量论”的初步构思，与GBNRC合作细节的备忘，东海分院的筹建博弈，天庭咨询会议上的发言要点，以及“三界医学研究院”成立时的蓝图构想……战略性的思考越来越多，具体病例的细节逐渐减少，但每隔几页，仍能看到他去门诊后随手记下的某个患者有趣的反馈，或是对某个年轻医者进步的点滴观察。

一卷卷翻过，如同逆着时间的河流溯游而上。那些曾经让他焦头烂额的难题、惊心动魄的危机、迷茫困惑的时刻、豁然开朗的瞬间……一幕幕在眼前闪过，鲜活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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