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融合的涟漪（1/2）

副院长室的清晨，通常是由孙思邈带着日程玉简和至少三个待处理危机开始的。但今天，他带来的“危机”有点特别，脸上那惯常的从容微笑里，掺进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

“副院长，楼下接待厅，来了几位……嗯，比较‘执着’的访客。”孙思邈斟酌着用词，“是北原‘寒霜剑宗’的长老，带着他们家那位走火入魔的少主。病，咱们能治，而且非您和华主任联手不可。但问题是……”

“问题是他们家‘寒霜剑宗’的祖训里，大概写着‘剑魄如玉，不可为凡尘所染’？”小针放下手里关于东海分院供应链风险的报告，揉了揉眉心，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孙思邈点头，笑容更苦了：“不止。那位领头的玄冰长老，坚持认为少主的‘寒玉剑魄’乃嫡传血脉所凝，神圣不可侵犯。而华主任提出的‘仙力精准介入’手术方案，需要用到结合了人间生物力学模型的能量探针和定位系统。在长老看来，这等于让‘凡间匠气’和‘不明原理的机巧之物’，玷污了他们千年剑宗的纯净道统。他宁愿少主废掉，也绝不接受。”

小针叹了口气。他知道这种保守修仙世家的执念有多深，那不是简单的沟通就能解决的。他起身：“人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医院主楼一层的贵宾接待厅里，气氛比北极冰原还冷。三位身着雪白剑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呈品字形站立，将一位面色惨白如纸、周身隐隐有冰蓝剑气不受控制溢散的少年护在中间。为首的老者，玄冰长老，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剑，死死盯着对面试图解释的华佗（投影）和几位接待仙官，周身散发的寒意让厅内温度骤降，连墙角的耐寒灵植都蔫了几分。

“华佗！休要再言！”玄冰长老的声音如同冰棱碰撞，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寒霜剑宗‘寒玉剑魄’，自开宗祖师以无上剑意融北极玄冰精魄所创，乃天下至纯至寒之正道！岂容尔等以那等……那等不明所以的‘人间器械’触碰？此非治伤，实为亵渎！”

华佗在光幕里气得吹胡子瞪眼（虽然胡子还没长全）：“老顽固！你少主的经脉被暴走的剑魄寒气冲击得跟打结的麻绳一样，不用老子的精密探针梳理，难道用你们家祖传的‘以寒制寒’再冻一冻？那叫雪上加霜！你是救人还是杀人？”

“纵是废了，也好过道统被污！”玄冰长老寸步不让，身后两位长老也同时上前一步，剑气隐隐。

接待厅外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患者和仙职，议论纷纷。几个明显是传统仙家出身的，面露赞同之色；而一些来自人间或思想开明的修士，则摇头不已。消息灵通的，已经开始小声嘀咕“寒霜剑宗vs三界和谐医院，传统VS现代第一战”了。

小针就是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走进了接待厅。他没有直接走向对峙中心，而是先对孙思邈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才缓步上前，对着玄冰长老拱了拱手，语气平和：“玄冰长老，诸位前辈，晚辈针灵，忝为本院副院长。少主伤势凶险，拖延不得，还请诸位稍安勿躁。”

玄冰长老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年轻的面孔和朴素的仙袍上停留一瞬，哼了一声：“副院长？便是你主张这些‘仙凡杂糅’之术？看你年纪轻轻，莫要被外道迷惑，坏了我仙家正统！”

这话相当不客气。周围响起几声抽气声。

小针面色不变，依旧温和：“长老维护道统之心，晚辈感佩。然，医者眼中，患者为先。少主此刻剑魄寒气逆冲，已伤及心脉本源，若不能及时疏导，确有性命之虞，且非仅‘废功’那么简单。华主任的方案，是目前最有可能安全疏导、保住少主修为与性命的方法。”

“我说了，不行！”玄冰长老斩钉截铁，“我寒霜剑宗，宁折不弯！”

眼看又要僵住，孙思邈带着两位客人适时走了进来。一位是天庭礼部退休的老仙官，德高望重，以精通上古礼仪和各派渊源着称，姓风，人称风老先生。另一位则是三界闻名的史学大家，通晓仙凡掌故的司马先生。

“玄冰道友，多年不见，火气还是这么旺啊。”风老先生笑呵呵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让人心静的权威感。

玄冰长老见到风老先生，神色稍缓，拱手道：“风老。非是晚辈火气旺，实是此事关乎宗门根本，不得不争。”

“理解，理解。”风老先生在小针安排的座位上坐下，司马先生也含笑就坐。小针示意仙官上茶，是最好的“雪顶云雾”，茶香清冽，带着冰雪气息，正是北原修士所好。

“司马先生，”小针转向史学大家，“晚辈才疏学浅，记得史载上古时期，我仙家医术与凡间乃至异族，似乎也有诸多交流佳话？”

司马先生捋了捋长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顺势接过话头：“不错。针灵院长所言甚是。且不提神农尝百草，本就吸纳了诸多凡间草木智慧。单说这医道交流……《九州仙医杂录》有载，昔年‘青囊仙’为治南荒巫蛊之毒，曾虚心向当地巫医学习‘以毒攻毒’之理，融入仙丹炼制，活人无数。又有‘岐伯’与‘黄帝’论医，亦吸纳了凡间部落调理气血之法，方成《内经》基石。”

他侃侃而谈，引经据典，说的都是仙家历史上“不耻下问”、“融会贯通”从而光大医道的正面例子。风老先生不时补充一两句关于各派祖师也曾博采众长的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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