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生命之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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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九重天外风云骤变，天地失色，乾坤倒悬。但见那穹苍之上，一轮赤日高悬如血，其形不圆而偏，其色非金而赤，恍若天地将崩、阴阳错乱之兆。此日非日，乃倭鬼太阳女神所化，其身披火羽之裳，头戴金轮之冠，双目如炬，照彻幽冥；一手执炎圭，一手握阳戈，立于九霄云表，睥睨众生，声若雷霆：
“尔等所谓正道，不过虚伪遮羞之布！今日我以真阳焚世，涤荡浊气，重建新天！”
此言一出，群仙震怖，万灵哀鸣。九重天群雄心如坠冰窟，寒意直透三魂七魄。方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犹在眼前：真武大帝独战倭鬼太阳女神于紫微垣外，剑气裂星河，神威震八极，一时之间风雷激荡、山河动摇。然终因天机逆转，大道偏移，真武大帝竟被一道诡异红光卷入虚空裂缝，生死未卜。
此刻残阳如血，暮霭沉沉，天际忽现一条横贯东西的赤色云带，宛如天地剖开之痕，上为灰霾蔽空，下则湛蓝依旧。那硕大无朋的太阳蜷缩于云带之上，光芒黯淡，似有无力穿透天幕之象，只余最后一丝微光，在灰暗中挣扎燃烧——正应了《道德经》所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今者天道失衡，邪阳当空，岂非劫数将临？
妖王之王立于凌霄殿前，黑袍猎猎，眉宇间隐现忧色；地藏王菩萨趺坐莲台，手持锡杖，低眉垂目，默诵《地藏本愿经》：“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深重忧虑。
便在此时，忽有一缕清风自虚空中掠过，其速如电，其势如虹，绕至一人身旁倏然止息。风散处，现出一道伟岸身影——白袍胜雪，玉带束腰，面如冠玉，目若寒星，正是荡魔天尊、北极镇天真武大帝！
众仙初见，无不骇然惊退，继而狂喜欢呼：“真武大帝归来！荡魔天尊未陨！”呼声如潮，震动三十三重天。
然而真武大帝神色淡然，不为所动。他目光如水，缓缓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一人身上——那人卧于青玉台上，气息微弱，面色苍白，正是至尊玉。
此子本是尘世风流公子，斧头帮主，纵情酒色，放浪形骸，实则宿缘深厚，乃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昔年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议天机，恐悟空戾气难消，扰乱三界秩序，遂联手布局，将其打入轮回，历三生三世，以情劫磨其心性。
第一世，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于北海龙宫，情根深种，违逆天条，终致神魂俱灭，兵解归虚；
第二世，他显二郎真君真身，剜心换命，以己之痛赎苍生之苦，再入轮回；
第三世，堕入凡尘，忘却前尘，成风流公子，游戏人间，直至妖劫再起，记忆渐醒，方知自己本是齐天大圣转世，肩负觉迷归真、调和佛道之争之重任。
真武大帝俯身细察至尊玉，忽轻咦一声。原来在他天眼神通之下，竟见至尊玉体内经脉之中流淌着一股乳白色神秘液体，光华流转，生机盎然，正缓缓修复其受损元神。此液非凡物，乃是倭鬼太阳女神之女月儿，不惜背叛父族，盗取“太阳神液”为其疗伤所致。
妖王之王见状，上前一步，低声禀道：“大帝明鉴，此液出自倭鬼一族至高秘宝，名曰‘太阳神液’，可续断脉、复残魂。月儿姑娘感念至尊玉昔日救她于火海之中，甘冒奇险献此神液，实乃义薄云天。”
真武大帝闻言，微微颔首，却不言语。他深知此液虽能救命，却也埋下祸根——倭鬼一族向来阴鸷狠辣，岂容背叛？何况月儿此举，无异于斩断自身归路。
于是真武大帝屈指一点，轻触至尊玉额心“苍胡颉盖”穴。少顷，至尊玉咳嗽两声，悠悠转醒。睁眼之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真武大帝那一双饱含悲悯与焦急的眼眸。
“真武老前辈……”至尊玉欲起身拜谢，忽觉体内真气充盈，旧伤尽去，惊喜交加，以为又是大帝出手相救。
却被真武大帝轻轻按住肩头，温声道：“莫动。你虽得神液续命，然劫数未尽，因果未了。”
至尊玉一怔，抬眼望天，只见倭鬼太阳女神负手而立，嘴角含笑，目光冷峻，似在嘲弄众生。他心头怒火顿起，正欲破口斥责，忽觉气氛诡异——四周寂静无声，连风都停了。
再看真武大帝，竟是身躯微颤，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更令他震惊的是，这位一向从容淡定的绝代强者，眼中竟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之色。
“前辈！您怎么了？”至尊玉一把抓住其肩，触手冰凉，寒气刺骨，直透心脾，不禁打了个寒噤。
真武大帝强撑笑意，声音低缓却清晰：“小兄弟，本大帝命数将尽，大限已至。临行之前，愿赠你一物，助你完成未竟之业。”
语毕，全场死寂。欢呼戛然而止，如同被人扼住咽喉。妖王之王闭目长叹，地藏王菩萨合十默念：“南无阿弥陀佛。”众仙无不面色惨白，心中皆知：真武大帝将以自身神元为祭，凝结生命本源，渡人成道。
至尊玉呆坐原地，五内俱焚。他虽曾风流不羁，然觉醒悟空记忆之后，早已明心见性，深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然见一代圣贤竟要为此牺牲，仍难抑悲恸。
“什么东西？”他喃喃问道，声音颤抖。
真武大帝不答，双目微闭，双手徐徐合十于胸前。刹那间，胸口泛起一团极亮极白的光球，初如豆火，渐如皓月，最终光辉四溢，却不刺目，反生暖意，弥漫四方。此光非金非玉，乃是由真武大帝千年修行之神元、先天一炁、道德信念凝聚而成，谓之“大自然能量球”。
《庄子·大宗师》有言：“夫道，覆载万物者也，洋洋乎大哉！”此球正是顺应自然之道，包罗万象，涵摄阴阳，既有雷霆之刚，亦具春风之柔，正合“大道至简”之理。
至尊玉初时尚以为是法宝异宝，待目光重回真武大帝面容，顿时如遭雷击——
只见那昔日英俊潇洒、气度超凡的荡魔天尊，如今竟如垂暮老翁：皱纹深刻，皮肤干枯，双目无神，须发灰白，连身形都显得佝偻萎缩。分明是耗尽寿元、油尽灯枯之相！
人群中惊呼连连，皆为这舍身成仁之举动容。妖王之王仰天长叹：“真武大义，光照千秋！”地藏王菩萨泪落莲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日方知此语真义。”
至尊玉鼻酸难忍，热泪盈眶。他忽然明白：这一球，不是赐予，而是托付；不是成全，而是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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