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沉默星辰（1/2）

混沌方舟驶离了法则颠倒的镜界，继续在无垠星海中徜徉。某一日，前方出现了一颗与众不同的星辰。它并非自然形成的气态巨行星或荒芜岩星，其表面覆盖着规整到极致的几何图案——纵横交错的银色线条，划分出无数大小完全相等的六边形区域，每一个区域内部，都矗立着样式统一、棱角分明的金属建筑。没有山川河流，没有绿色植被，甚至看不到任何自然地貌的痕迹。整颗星球像是一件被精心设计、毫无瑕疵的工业制品，在宇宙中沉默地运转着。

更令人讶异的是，这颗星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其强大而稳定，远超天风王朝鼎盛时期，可见其科技文明已发展到极高层次。然而，在这磅礴的能量与精密的构造之下，方舟上的众人却感受到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那不是没有声音的寂静，而是一种缺乏“生机”与“情绪”共鸣的绝对空洞。

“此界……了无生趣。”慕容雪清冷的眉宇间罕见地露出一丝凝重，她的剑心对气机最为敏感，此刻却几乎感应不到任何属于“生命”的灵动与起伏。

苏婉清也微微蹙眉：“我能感受到许多‘存在’，但它们的气息……如同精致的傀儡，虽有生命体征，心灵却似一潭死水。”

方舟悄然潜入星球大气层内部。眼前的景象更加印证了他们的感受。天空是恒定的、毫无波澜的铅灰色，被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笼罩。地面上，飞行器如同设定好程序的工蜂，沿着固定的航线无声穿梭；街道上行走的“人”，形体与人类相似，但穿着统一的银灰色制服，面容呆板，眼神空洞，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语言或眼神的交流，行动精准而高效，却像是一群提线木偶。

他们进入了一座巨大的城市。这里的建筑高耸入云，材质非金非石，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城市运作得井井有条，能量流、交通流、信息流如同血液般在预设的管道中高效运转，没有一丝混乱，也没有一丝……意外。一切都完美得令人窒息。

林知文以神念略微探查，发现这个文明的个体，大脑活动异常活跃，但活跃的区域仅限于逻辑运算、数据存储与指令执行，而那些与情感、艺术、直觉、梦想相关的区域，则如同沉睡的荒漠，几乎没有任何波动。

他们拥有极高的智慧，创造了辉煌的科技，却似乎在这个过程中，遗忘了如何“感受”，遗失了情感的共鸣，成为了自身造物的奴隶，被困在了绝对的“理性”牢笼之中。

方舟的到来看似没有引起任何波澜。那些本地居民即使看到这艘风格迥异的舟船，眼神也依旧空洞，只是将其作为新的数据录入系统，然后继续自己既定的事务。

林知文等人没有贸然现身，而是隐去身形，在城市中观察。他们看到，在一个应该是家庭单位的住所内，成员之间用餐如同完成能量补充程序，没有任何交谈与温情；在类似广场的空间，有“人”在演奏乐器，音准、节奏完美无瑕，却听不出任何情绪，如同机器播放；甚至在他们视为最高决策中心的“统合矩阵”大殿外，守卫和进出的官员，也都是一样的麻木不仁。

“这是一个‘失感’的文明。”林知文叹息道，“他们得到了物质的极致与秩序的完美，却失去了灵魂的色彩与生命的热度。长此以往，文明虽存，实则已死。”

苏婉清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怜悯：“我能感觉到，他们并非天生如此，而是在某种极端的追求下，逐渐压抑、乃至最终丧失了情感的能力。这是一种……蔓延至整个种族的心灵之疾。”

他们决定做点什么，并非强行改变，而是尝试播下一颗种子。

众人来到城市中心一处相对开阔、类似公园（虽然里面只有金属雕塑和发光地板）的地方。林知文抬手虚引，一块巨大的、取自本地的黑色金属矿石飞来。他并指如笔，以无上文力为墨，并未镌刻什么高深功法，只是在那光滑的金属表面上，刻下了《知行蒙书》中最基础，也最核心的几段文字：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观物而求其理，格物而致其知。**”

“**仁者爱人，推己及人。**”

“**喜怒哀乐，人之常情，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字迹古朴，蕴含着文道中正平和、启迪心智的意蕴。这石刻，并非强加某种思想，而是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们自身所缺失的、关于“知行关系”与“情感价值”的最朴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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