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史诗初啼(2/2)
他的成功,如同点燃了引线。很快,更多的说书人开始效仿。他们不再满足于仅仅讲述“天风祈福”,更将目光投向了那更具传奇色彩的“华山论道”。
在城南一座新搭起的简陋草棚下,另一位说书人正唾沫横飞:
“……诸位看官,可知那华山绝顶,剑气冲霄之处?当年文圣林知文先生,携剑道仙子慕容雪夫人,便立于那云海之巅!林先生言道:‘文与武,岂是对立?皆是求道之路,护道之器!’此一言,如晨钟暮鼓,惊醒多少梦中人!再看那慕容仙子,长剑出鞘,剑意清冷孤高,却与那千山万壑共鸣,与日月星辰同辉!端的是一剑光寒十九洲!”
他比划着慕容雪舞剑的姿态,虽无形无质,却让台下听众,尤其是那些习武之人,听得心驰神往,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绝巅之上,感受着那超越凡俗的剑理与文思的交融。
不仅仅是说书。在运河沿岸的码头,粗犷的船工号子中,开始夹杂进用方言哼唱的、旋律简单的鼓词,唱的是“文圣开山立学宫”;在繁华的勾栏瓦舍,有戏班子开始尝试排演新戏,虽然行头简陋,但那扮演苏婉清的花旦,手持道具药篮,一声“怜我世人,忧患实多!”的清唱,也能引得满堂彩;甚至连街边捏面人的手艺人,也开始捏制青衣文士与白衣仙子的形象,虽粗糙,却总被孩童们争相购买。
这股风潮,最初是自发的,零星的。但很快,它汇聚成了一股洪流。民众对圣贤的崇敬,对那段传奇岁月的向往,以及文道普及后带来的对更高精神生活的需求,共同催生了这“史诗初啼”的文化盛景。
而最初那个在西市开讲的说书场,如今已成了国都一景。简陋的角落早已被一座宽敞的茶棚取代,每日座无虚席,来晚者只能站在棚外踮脚倾听。说书人也不再是那个落魄中年,虽仍是布衣,却气度从容,醒木一拍,满场寂然。
今日,他正讲到林知文与夫人们于问道坪上,与弟子们最后告别的一幕。
“……只见文圣与十一位夫人,对着李长生老前辈,对着台下万千弟子,深深一揖。这一揖,非为别离,实为传承!正是:薪火已传,大道在前!旋即,混沌方舟现,文道之门开……”
说书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感染人心的力量,台下听众,无论男女老幼,皆屏息凝神,眼中闪烁着憧憬与感动的光芒。当听到文圣携手夫人,踏入那星辰流转的文道之门时,不少人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自己也跟着完成了一次精神的洗礼与升华。
茶棚角落,一个刚入学宫不久的年轻学子,激动地对同伴低语:“他日,我定要如文圣一般,探寻天地至理!”
他的同伴重重点头,目光坚定。
《文圣巡世录》藏于金匮,奠定了官方的史碑;而民间艺人的鼓词、戏文、说书,则如同涓涓细流,将圣贤的故事与精神,浇灌进每一片心田。史诗的初啼,清越而洪亮,回荡在王朝的每一个角落,预示着一段的全新传说,正以另一种形式,在人间蓬勃生长,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