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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官道拦轿的“弃婴鸣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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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的雨下了三天,织造衙门门口那面“贪墨罪状砖墙”被雨水洗得字迹愈发清晰。刘文焕革职查办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传遍江宁城。到第四天放晴时,砖墙前已围满了百姓,有识字的大声念着砖上内容,不识字的围着听,唾骂声、叫好声混成一片。

陈野蹲在驿馆门槛上啃第四十四块豆饼——这是江宁那些老织工凑钱买的蟹壳黄,酥脆掉渣。他边啃边看栓子整理的账目汇总:“三年贪墨一万二千两,刘文焕独吞八千,其余四千两分给

狗剩从外面跑进来,小脸兴奋:“陈大人,咱们合作社江宁分坊的招牌挂起来了!就在原云锦坊隔壁,周老掌柜带着三十个老织工已经开工了,说是先赶一批‘合作社蓝布’试试水。”

陈野咧嘴:“动作挺快。彪子,船备好了吗?”

张彪点头:“备好了,三条船,午后就能出发去苏州。但……”他压低声音,“刚才码头兄弟传话,说昨夜有几条不明身份的船在咱们船周围转悠,看着不像善茬。”

陈野把最后一口蟹壳黄塞进嘴里:“二皇子的人坐不住了。咱们在江宁动了刘文焕,苏州那边肯定得了信。这一路,不会太平。”

正说着,驿馆外传来喧哗。一个驿丞慌慌张张跑进来:“陈、陈特使,外头……外头有个妇人在官道上拦轿喊冤,抱着个婴儿,说、说是盐政衙门的官爷抢了她家的盐引!”

陈野抹抹嘴站起身:“盐引?这倒新鲜。走,看看去。”

驿馆外的官道上,果然围了一群人。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跪在路中央,怀里抱着个襁褓,哭得撕心裂肺:“青天大老爷!民妇有冤啊!我家祖传的盐引,被苏州盐政衙门的周师爷强抢了去,还打伤我丈夫,如今生死不明啊!”

陈野分开人群走进去,蹲下身看那妇人。妇人衣着朴素但整洁,哭得眼睛红肿,不像作伪。但奇怪的是,她怀里的婴儿一动不动,连哭声都没有。

“大嫂,你说盐引被抢,可有凭证?”陈野问。

妇人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是张盐引的副本,上面写着“景和二十二年,江宁府盐引十引,持有人赵大川”,盖着盐政衙门的红印。

“正本被抢了,这是民妇偷偷抄的副本。”妇人哽咽道,“周师爷说,如今盐引改制,旧引作废,要换新引得交‘换引费’五十两。民妇家穷,拿不出,师爷就、就把引抢了,还说我丈夫‘抗命’,打了二十大板……”

陈野接过副本看了看,印是真的,内容也像那么回事。他抬头问:“你丈夫现在在哪?”

“在、在家躺着,请了郎中,说是伤了筋骨,没三个月下不了炕……”妇人说着,忽然把怀里的婴儿往陈野手里一塞,“青天大老爷!民妇实在是没法子了,这孩子……这孩子您抱去,就当、就当换那张盐引!”

陈野接过婴儿,入手轻得很。他掀开襁褓一角,里面哪是什么婴儿,是个用萝卜雕成的假人,外面裹着块布。

围观的百姓哗然。妇人脸色煞白,爬起来想跑,被张彪一把按住。

陈野拎着那个“萝卜婴儿”,咧嘴笑了:“大嫂,你这孩子……长得挺别致啊。说吧,谁让你来的?”

妇人瘫软在地,全招了:是苏州盐政衙门的一个小吏,给了她二两银子,让她在官道上演这出戏,目的是“拖住陈特使,最好能闹出点丑闻”。

“周师爷说,陈特使年轻气盛,最见不得百姓喊冤,一见肯定要管。这一管,少说耽搁半天。”妇人哭道,“民妇也是没法子,家里揭不开锅了……”

陈野让狗剩记下那小吏的相貌特征,又掏出五两银子给那妇人:“这钱你拿着,给你丈夫治伤。以后再有这种事,去江宁合作社分坊找周掌柜,他能帮你。”

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陈野拎着那个萝卜婴儿,对围观的百姓扬了扬:“各位父老瞧见没?这就叫‘萝卜当婴,假戏真做’。有些人啊,为了拦我的路,什么招都能想出来。”

百姓哄笑。陈野把萝卜扔给狗剩:“收着,到了苏州,给那位周师爷当见面礼。”

午后,船队启程。从江宁到苏州走运河,顺风顺水的话两天能到。但陈野料定这一路不会太平,让张彪带护卫轮流值守,每条船配四个了望哨。

果然,第一夜泊在无锡段时,出事了。

子时刚过,值夜的护卫听见船底有异响——像是有人在水下凿船。张彪带人下水,真抓到两个“水鬼”,穿着水靠,拿着短凿,正在主船底凿洞。

拖上船一审,是两个当地渔民,说是收了十两银子,让“给官船凿个洞,别沉就行”。

“谁给的银子?”

“不认识,蒙着脸,说话带苏州口音。”

陈野蹲在船头,看着那两个瑟瑟发抖的渔民:“十两银子就敢凿官船?你们不知道这是死罪?”

一个渔民哭道:“大人,小的也是没法子……今年鱼少,家里老娘病着,娃等着吃饭……”

陈野让狗剩搜他们身,除了十两碎银,还有块木牌,上面刻着个“周”字。

“周师爷手伸得够长啊。”陈野把木牌收起来,对那两个渔民道,“给你们两条路:一,按律治罪,凿官船最少流放三千里;二,戴罪立功,帮我做件事。”

渔民磕头如捣蒜:“选二!选二!”

陈野让他们明天一早去苏州,找盐政衙门的周师爷“报信”,就说“船已凿漏,陈特使至少耽搁三日修船”。同时,张彪派两个人暗中跟着,看周师爷接到信后有什么动作。

“这叫将计就计。”陈野咧嘴,“他们以为咱们船坏了,肯定放松警惕,该擦屁股的擦屁股,该转移赃款的转移赃款——一动,咱们就有机会。”

第二天一早,两个渔民揣着“任务”往苏州去了。陈野的船队则按原计划继续南下,船底的洞早就补好了——合作社带来的特制防水胶,抹上半个时辰就能凝固,比桐油灰牢靠得多。

船到苏州码头时,是第二日傍晚。码头上冷冷清清,没有迎接的官员,没有仪仗,只有几个衙役懒洋洋地守着。见陈野的船靠岸,一个衙役上前,皮笑肉不笑:“可是京城来的陈特使?我家周大人今日身体不适,不能亲迎,特让小的在此等候,引特使去驿馆安顿。”

陈野跳下船,拍拍手上的灰:“周大人病得挺是时候。什么病啊?”

“说是……说是感了风寒。”

“风寒好治。”陈野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我这儿有合作社特制的‘姜糖膏’,专治风寒,送给周大人,聊表心意。”

衙役接过油纸包,表情古怪。陈野已经带着人径直往城里走了。

苏州驿馆比江宁的还简陋,房间里的被褥潮乎乎的,有股霉味。栓子检查了一遍,低声道:“陈大人,这驿馆……像是很久没人住了。茶壶是破的,蜡烛是受潮的,连马桶都是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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