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在，我回来了（2/2）

她说不下去了，只剩呜呜的哭声。

祝余被她这阵仗弄得有些无措，费力地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祝余见林河和江弥的状态，他心里大概有数了，这回大家竟不是同时醒来的。

“可不是吗？”沈殊慈吸着鼻子，声音闷闷的，“我是第一个醒来的，隔了一周，林河醒了。又过了一周，江弥也醒了。可我们三个等了又等，等了又等，你就是不醒……”

她伸出四根手指，在祝余面前晃了晃：“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你知道一个月有多长吗！”

祝余眨了眨眼，心里很是吃惊。

一个月？

他明明只记得自己在一片黑暗里待了一小会儿，怎么一眨眼，竟过去了一个月？

荷华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眼眶红红的，却努力扯出一个笑。

“哥，我才是等得头都要白了呢～你出事的时候我才刚开学，现在再过三周，我们学校就要开始期末考试周了。”

祝余看着她那张瘦了一圈的小脸，心里一阵发酸。

他伸手揉了揉荷华的头发，语气轻松地打趣道：“还好还好，还有三周，还有时间复习，不算裸考。”

荷华被他逗笑了，眼泪却又掉下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唯独江弥一言不发。

他就那样坐在轮椅上，安静得像一尊雕像。沈殊慈哭的时候他没动，大家笑的时候他没动，祝余偶尔扫过来的目光与他相遇，他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躲不闪，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林河很有眼力见地轻咳一声，对沈殊慈和荷华道：“小余刚醒，肯定还累着。咱们先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恢复好了再唠嗑不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先去吃个早饭吧，再给他们俩行动不便的病号带点回来。”

沈殊慈愣了一下，看了看祝余，又看了看江弥，终于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她松开祝余的袖子，抹了把脸，站起来：“那……那我们先去了。你想吃什么？”

祝余笑了笑：“你们看着买，我不挑食。”

“好。”荷华也站起来，穿上外套，跟着林河他们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冲祝余挥挥手：“哥，我很快回来！”

门关上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两道平和的呼吸声。

祝余靠在床头，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江弥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是目光从刚才起就没有离开过他。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江弥脸上，勾勒出他消瘦的轮廓。一个月不见，他瘦了太多，眼窝深陷，下颌线锋利得像被刀削过般。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良久，终究是祝余先开口：“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江弥没有立刻回答，他一双眼紧紧盯着祝余，好似一眨眼祝余便会消失了一般，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咬着牙，一点一点站起来。

那双腿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每一下都在颤抖，他艰难地站起，踉踉跄跄地走向祝余。

祝余的心猛地揪紧，下意识想伸手去扶，然而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坐直身子便已经费了他大半力气。

江弥走到祝余的床边坐下，弯下腰，整个人埋进祝余怀里。

那动作太用力了，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去。他的脸埋在祝余颈窝里，胸腔剧烈起伏着，双臂紧紧箍着祝余的腰。

祝余愣住了。

他感觉到颈侧有温热的液体滑落，一滴，两滴，很快连成一片。

江弥在哭。

“不好。”

那声音从祝余颈窝里传来，闷闷的，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祝余心里。

“一点都不好。”

江弥的手臂收得更紧，紧得祝余有些喘不过气，可他舍不得推开。

“没有你的世界，真的很痛苦。”

祝余的眼眶忽然就热了。他抬起手，轻轻落在江弥的后脑勺上。江弥的头发有点长，乱糟糟的，摸起来手感却很柔软。

他一下一下地抚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长毛修勾。

“我在，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