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在，我回来了（1/2）

祝余独自困在黑暗里，眼前的黑暗仿佛能把人吞噬。

他伸出手，看不见自己的五指；他张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存在着。

只有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

那些漫长的、没有人陪的夜晚。

年幼的他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窝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连头都不敢露出来。可越是这样，那些想象中的鬼怪就越发清晰。

它们就躲在床底下，躲在衣柜里，躲在窗帘后面，只等他露出一点破绽，就会扑上来把他拖走。

他害怕。

他无措。

可没有人来。

从来没有。

就在这熟悉的恐惧即将再次淹没他时，一声声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鱼鱼！”

“小余！”

“哥！”

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祝余终于认出那些声音的主人，是江弥，是林河，是沈殊慈，还有荷华！

“鱼鱼不怕。”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来，“我们都在！”

祝余猛地抬起头。

眼前的黑暗，正在一点一点消退，像墨汁滴进清水里，慢慢稀释、变淡，最后彻底消失。

鼻尖传来消毒水的味道。

刺眼的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祝余忍不住闭上了眼。

再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的病房，竟还是单人间。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几缕，落在地上，落在床边，落在他苍白的、扎着针头的手背上。

他侧过头，只见床边小小的陪护床上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荷华就那样窝在那张窄窄的床上，姿势别扭，一看就知道睡得很不舒服。她侧对着他，眼底是掩不住的青紫，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

祝余撑着床艰难地坐起来，想要喝一杯水，浑身却像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异常吃力。

他的手指刚碰到杯子，那个熟睡的人，身上仿佛多长了双眼睛似的，猛地惊醒过来。

荷华几乎是弹起来的，她的眼睛还带着睡意，却已经直直地看向祝余，然后，那双眼睛一点一点睁大，一点一点亮起来，又一点一点漫上水汽。

她捂住嘴又哭又笑，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抖得厉害：“哥……哥醒了，哥是不是要喝水……”

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差点被被子绊倒。她冲过来抓起那个杯子倒了一杯水匆忙递到祝余手上，水洒了一桌子也顾不上。

紧接着，她又像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按响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和护士很快便赶到，对祝余展开检查，祝余被摆弄得像个木偶，只能乖乖配合，偶尔简短地回答几个问题。

病房门口不知何时多出了几个人。

沈殊慈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江弥。林河跟在他们后面，走路还微微有些跛，显得有些吃力。

确认祝余醒来的那刻，沈殊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拼命忍着，可那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林河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按了按她的肩膀。江弥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些忙碌的医生护士，直直落在祝余脸上。

那目光太烫了，烫得祝余想忽视都难。他微微偏过头，隔着人群与江弥对视了一瞬。

医生检查完，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护士们也随之鱼贯而出，病房刹那间安静下来。

沈殊慈再也忍不住了。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两步冲到床边，双手撑在床沿，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把祝余重新按回床上。

“你可吓死我们了！”

那声音又尖又抖，眼泪哗啦啦往下掉，砸在被子上，砸在祝余手背上。

“你怎么这么晚才醒！我们仨在你病床前守了一个月！我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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