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叫李大宝(2/2)
是夜,老龙弯的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李大宝趴在芦苇丛里,手里攥着改良的神火铃铛。远处传来踩水的“哗哗”声,三个狼头荷包在芦苇间晃动,像极了草原上的恶狼。他想起殿下说的“往脚边扔”,咬咬牙,把铃铛甩了出去。
“轰!”火光冲天而起,磷粉遇水爆燃,把三个细作的狼皮袄烧得噼啪作响。李大宝握着叠火箭头冲出去,箭头的血槽里漏出的神火粉,在夜空中划出金色轨迹,正中心慌意乱的细作手腕。他忽然想起白天殿下说的话:“铁不是死的,是活的,活在想护家的人手里。”
混战中,李大宝的胳膊被划了道口子,却顾不上疼,捡起细作掉落的密信——上面画着神火坊的水井,还有三皇叔旧部的菊花标记。他忽然明白,这不是简单的投毒,是要断了神火坊的水源,让千万匠人无铁可锻。
“大宝!”狗剩带着暗卫赶到时,正看见李大宝坐在芦苇丛里傻笑,怀里抱着密信,伤口还在滴血:“你不要命啦?”李大宝擦了把脸上的血和灰,举起密信:“怕啥?殿下说我是宝贝,大魏的宝贝!”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铁牌,上面刻着“豆苗”纹,“这是刚才从细作身上搜的,跟小郡主的肚兜花纹一样!”
回到神火坊,李天泽正在给铁苗擦身,听见响动抬头,看见李大宝像个血人似的冲进来,怀里抱着的铁牌让他瞳孔骤缩——那是太子党羽的暗记,却刻着属于百姓的“豆苗”纹。他忽然轻笑,接过密信时,铁苗正把李大宝的箭头往嘴里塞。
“殿下,小的没文化,”李大宝挠着脑袋,伤口疼得直抽气,“但小的知道,谁断咱们的水,谁就是咱的仇人。您瞧这箭头——”他举起染血的叠火箭头,“能划破狼皮,也能给咱百姓开条生路。”李天泽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却笑得灿烂的汉子,忽然想起《百工图》里未画完的匠人图——他们才是大魏的基石,是神火坊的火芯。他忽然大声对暗卫说:“去把张铁匠叫来,给大宝打副护心镜,就刻上‘李大宝’三个字——让柔然人知道,大魏的每个匠人,都是护民的宝。”
更漏声里,神火坊的炉火依旧旺盛,李大宝趴在砧台上打盹,手里还攥着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的护心镜。小铁苗不知何时爬过来,把口水滴在他手背上,惊得他慌忙起身,却看见殿下正对着老龙弯的地图沉思,袖口的焦斑在火光下像朵盛开的铁花。
“大宝,”李天泽忽然开口,“明日随我进宫,给父皇看看你的叠火箭头。就说——”他看着铁苗啃护心镜的模样,忽然轻笑,“就说你叫李大宝,是大魏的宝贝,是神火坊的火引子。”李大宝摸着护心镜上凹凸的刻痕,忽然觉得胸口发烫。他不知道什么朝堂争斗,只知道手里的铁锤能打箭头护百姓,怀里的护心镜刻着自己的名字——原来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真有人把臭打铁的当宝贝,真有人让每个匠人都活得像块烧红的铁,既能暖人,又能杀敌。
老龙弯的河水依旧流淌,却再没了投毒的细作。李大宝望着神火坊的火光,忽然想起白天殿下说的话:“铁要想硬,就得在火里滚、水里淬。”他摸了摸胳膊上的伤,笑了——原来他李大宝,也是块正在锻造的铁,在神火里滚,在民心里淬,终有一天,会成为大魏百姓手里最趁手的护家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