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叫李大宝(1/2)
神火坊的锻铁声在晨雾里敲出细碎的节拍,李大宝握着新打制的三棱箭头,对着晨光眯起眼——箭头的反光里,映出个戴斗笠的汉子正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个啃得坑坑洼洼的铁铃铛,逗得旁边穿开裆裤的小娃娃直拍巴掌。
“张叔,那汉子怎么天天来咱们神火坊晃悠?”李大宝用铁锤敲了敲砧板,火星子溅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上,“昨儿个还蹲在茅房外头扒拉墙根,跟个掏粪的似的。”正在淬火的张铁匠手一抖,滚烫的铁条差点掉进水里:“嘘——那是二皇子殿下!没看见他怀里的小郡主?铁苗小娘子的尿布还是咱神火坊的铁模子压的花呢。”
李大宝的铁锤“当啷”落地,砸在自己脚背上:“我的娘嘞!难怪看着面熟,上个月在朱雀大街,他还买过我打的神火剪子!”他慌忙抹了把脸,却把煤灰抹成了花脸,“您说殿下天天往咱这儿跑,莫不是看上我新琢磨的‘叠火锻铁法’了?”
说起这叠火锻铁法,可是李大宝的得意之作。他把波斯老者的淬火法和郓城老铁匠的夹钢术揉在一块儿,锻出来的箭头能划破三层牛皮盾。此刻他望着殿下逗弄小郡主的背影,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自己饿着肚子在神火坊门口晃悠,是殿下让人塞给他两个夹肉炊饼,还说“铁匠的手该握铁锤,不该握讨饭的破碗”。
“大宝!”狗剩的破锣嗓子突然响起,惊飞了梁上的麻雀,“殿下叫你!”李大宝的腿肚子直打颤,握着铁锤的手全是汗。走近了才发现,殿下脚边放着个歪歪扭扭的铁铃铛,正是他前几日丢在茅房后的废品——被小郡主啃得像朵铁花。
“你就是李大宝?”李天泽笑着站起身,小铁苗正把他的斗笠往李大宝头上扣,“张铁匠说,你能在箭头刻出七道血槽,比柔然人的狼头刀还锋利?”李大宝慌忙跪下,额头碰着满地铁渣:“回殿下,小的就是个臭打铁的,只会瞎鼓捣。您瞧这铃铛——”他举起被啃变形的铁件,“是给小郡主打的玩具,不想被茅房的硝石碱泡坏了。”
李天泽忽然轻笑,捡起铃铛晃了晃,铜铃声混着锻铁声格外清亮:“谁说坏了?这七道凹痕,正好能卡住神火粉,扔出去就是个小炸弹。”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你昨晚在老龙弯看见几个穿胡服的人?”
李大宝的后背瞬间冒冷汗,想起昨夜撞见的场景:三个戴狼头荷包的汉子在河道旁埋陶罐,罐口涂着熟悉的磷粉——那是神火坊用来引火的材料。他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块带齿痕的羊皮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老龙弯的河叉:“殿下,他们在水里下毒,说要让神火坊的匠人肚子疼得握不住铁锤。”
小铁苗突然扑过来,抓住李大宝的袖口啃,口水把补丁都浸透了。李天泽看着羊皮纸上的齿印,忽然想起林玲儿送的帕子,针脚间藏着的“忍”字:“大宝,你可知道,老龙弯的水,养活了城南二十三个豆腐坊?”他忽然把铃铛塞进李大宝手里,“今晚子时,带着你的叠火箭头,去河神庙蹲守——看见狼头荷包,就往他们脚边扔这个。”
李大宝摸着铃铛里硌人的神火粉,忽然觉得掌心发烫:“殿下,小的识字不多,但知道神火坊的铁,是给百姓打锄头的。那些人要断咱们的水,就是断咱们的根!”李天泽看着这个浑身铁渣的汉子,忽然想起在郓城遇见的老匠人——他们的手粗糙得能磨碎铁矿石,却能捧出最滚烫的赤子心。他拍了拍李大宝的肩膀,小铁苗趁机在他衣襟上印了个油乎乎的小手印:“明日起,你就是神火坊的百夫长,专门盯着河道。等退了柔然人,带你去见太皇太后,就说你叫‘李大宝’,大魏的‘大’,宝贝的‘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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