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用不着委屈自己(2/2)
乔清初正愁没台阶下,见乔沁主动凑上来,立刻顺水推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着乔沁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还是沁沁贴心,那就麻烦你了。”
乔沁忍着心里的憋屈,开始小心翼翼地帮乔清初整理头纱,检查耳环。
乔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红唇边那抹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不屑。
她懒得再看这对姐妹虚伪的表演,重新慵懒地靠回沙发里,微微合上眼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一道慵懒中带着压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谢时泽。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西装,只是颜色换成了更显矜贵的深宝蓝色,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身形挺拔修长。
他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随性不羁。
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先是漫不经心地扫过屋内略显紧绷的气氛,随即精准地落在了角落沙发里那个即使闭目养神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身影上。
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上面印着某家极难预约的私房甜品店logo。
“没打扰各位吧?”
他唇角勾着那抹惯有的、慵懒迷人的弧度,声音磁性,虽是问句,人却已经自然地走了进来,仿佛回自己家一样自在。
他的出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化妆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乔清初看着谢时泽那副眼里只有乔眠的模样,再对比陆行俞对自己的冷淡,嫉恨得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乔沁更是低下了头,掩饰住眼底的嫉妒和酸意。
谢时泽径直走到沙发前,无视了其他人,微微俯身,看着乔眠轻阖的眼睫,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和温柔:
“累了?”
乔眠缓缓睁开眼,那双氤氲着迷雾的狐狸眼在看到他时,漾开一丝极淡的、真实的柔和。
她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慵懒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谢时泽将手中的纸袋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点诱哄:
“给你带了点吃的,垫垫肚子,一会儿仪式还长,怕你饿着。”
他打开纸袋,里面是造型精巧的马卡龙和一小块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的栗子蛋糕。
“都是你喜欢的口味。”
乔眠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甜点,伸出纤纤玉指,拈起一块粉色的马卡龙,小口地尝了一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嗯,甜度刚好。”她嗓音娇软,带着点满足的喟叹。
谢时泽看着她吃东西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就势在她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一条长腿随意地支在地上,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更加挺拔不羁。
他微微侧身,靠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事无巨细地低声嘱咐:
“一会儿进场,跟着我就好,不用管别人。”
“要是站累了,或者觉得无聊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边还在折腾的乔清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和霸道。
“就给我个眼神,或者直接走人,这伴娘不当也罢,用不着委屈自己。”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化妆间里,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
乔清初和乔沁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这谢时泽,简直是来砸场子的。
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没把今天的订婚宴和乔清初这个准新娘放在眼里。
乔眠闻言,抬起眼眸,睨了谢时泽一眼,那眼神带着点娇嗔,仿佛在说他太小题大做,但眼底那丝被取悦的笑意却瞒不过人。
“知道了。”她轻轻应了一声,嗓音糯软,带着点被宠坏的理所当然。
谢时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痒痒的,忍不住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她将颊边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
乔眠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躲闪,只是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风情万种,看得谢时泽心神荡漾,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带走。
两人之间这种旁若无人的亲昵和默契,以及谢时泽那毫不掩饰的维护与宠溺,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乔清初和乔沁脸上。
乔清初死死咬着下唇,才能忍住不失态。
她今天是新娘,她才是主角。
为什么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谢时泽这样出色的男人,都只围着乔眠转?!
谢时泽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他看着乔眠吃完那块马卡龙,又细心地递上纸巾,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外套。
“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他低头,看着乔眠,桃花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专注和温柔。
乔眠微微颔首。
谢时泽这才转身,迈着慵懒却自信的步伐离开了化妆间,自始至终,没有多看乔清初和乔沁一眼。
仿佛她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
陆家庄园的宴会厅被布置得奢华而庄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香槟气泡和一种上流社会特有的、矜持而疏离的热闹。
当订婚宴的仪式部分正式开始,宾客们按照指引落座或站定在观礼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伴娘队伍中那个身影所吸引——
乔眠。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乔清初身后稍侧的位置,穿着那身简约的浅香槟色及膝纱裙。
没有华丽的头饰,没有繁复的珠宝,甚至妆容都清淡得近乎素颜。
可偏偏就是这样极致的“素”,反而将她自身那种惊心动魄的美凸显到了极致。
她甚至不需要任何动作,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望向某个虚无的焦点,就美得令人窒息,将身边那个穿着繁复主纱、珠光宝气的乔清初,衬得如同一个努力堆砌华丽的拙劣仿品。
而陆行俞今日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黑色礼服,白衬衫,黑色领结,每一处细节都一丝不苟,完美得如同从古典画册中走出的贵族。
近一米九的身高,拥有媲美顶级超模的肩宽腿长比例,将这件剪裁极尽利落的礼服撑起了无比冷峻挺拔的轮廓。
他的面部轮廓极其深邃,眉骨与鼻梁的弧度如希腊雕塑般完美冷硬,是东西方基因最优越的结合,在灯光下投下清晰的阴影。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如同冬日结冰的湖面,淡漠,疏离,缺乏人类应有的温度。
当他平静地扫视全场时,带着一种源自权力顶端的、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压迫感。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成一方领域,是“秩序”与“规则”的化身,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又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然而,当他的目光,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般,精准地掠过红毯另一侧,站在伴娘位置上的那个身影时,那冰封的湖面,几不可察地泛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看着她那身与昨日家宴上截然不同的、带着一丝禁欲感的浅香槟色裙子,看着她裸露在外的、线条优美的手臂和纤细的脚踝,看着她微微仰起头时,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窒。
一个荒谬而强烈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如果……
如果今天站在他身边,穿着主纱,与他交换戒指的人,是她……
如果此刻,他能名正言顺地牵起她的手,在她那双氤氲着迷雾的狐狸眼里,看到属于自己的倒影……
这个念头带来的悸动如此汹涌,几乎要冲垮他冰封的理智。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看到了乔眠穿着洁白的婚纱,对他露出一个或许带着狡黠、或许带着真心的笑容……
但下一秒,现实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瞬间拉回。
他看到乔眠身边,那个穿着宝蓝色西装、姿态慵懒却带着明显占有欲的谢时泽。
看到乔眠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讥诮的眼神。
一股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暴戾,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强行将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