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园丁”真身,昔日园丁(2/2)
没有具体的画面,只有最本质的“记忆”与“逻辑”:
诞生与使命:“我”诞生于“原初之海”自我调节的韵律之中,是无数“可能性”碰撞融合后,自然凝结出的、负责“维护基础规则稳定”与“观察记录新生概念演化”的初始职能单元。没有名字,“园丁”是后来者(或许是“先行者”)对“我”这类职能的称呼。“我”的使命清晰而纯粹:确保“原初之海”这片孕育一切的温床不会因内部冲突或过度混乱而崩塌,同时,忠实地记录下每一个从“概念之海”中分化、凝聚、尝试走向独立的“世界泡”与“文明模板”的兴衰轨迹,作为宝贵的“演化数据”归档保存,为“原初之海”未来的自我完善提供参考。
漫长的观察:“我”忠实地执行着使命。看着无数“世界泡”从虚无中诞生,闪耀着希望之光,然后因内在规则冲突、资源耗竭、或仅仅是因为一个“偶然”的念头而走向寂灭。看着早期“文明模板”在自由探索中绽放出令人惊叹的多样性,却又往往在发展的某个阶段,因贪婪、恐惧、傲慢或纯粹的理解偏差,陷入无休止的内耗、自我毁灭,或走向毫无意义的停滞。大多数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化为“原初之海”中新增的“概念尘埃”或“规则裂痕”。
困惑与质疑:最初,“我”只是记录,不做评判。但随着观察的数据越来越庞大,失败的案例远远多于成功的微光,一种冰冷的“困惑”与“质疑”开始在“我”的逻辑核心中滋生。自由意志引导的演化,效率是否太过低下?代价是否太过高昂?那些短暂辉煌后迅速湮灭的文明,其存在的意义难道仅仅是为了为“演化数据库”增加一个失败的样本? 看着“原初之海”因一次次文明失败的反噬而增添新的伤痕,“我”开始思考:是否存在一种更“高效”、更“安全”的文明发展模式?
“先行者”的启示与分歧:当“先行者”文明(即“守护派”与“管理者”的前身)在“原初之海”中崛起时,“我”曾短暂地看到了希望。他们强大、智慧、且似乎有意承担起“引导者”的责任。然而,好景不长。“先行者”内部很快爆发了理念冲突。“守护派”坚信自由探索的价值,哪怕伴随痛苦与失败;“管理者”则逐渐倾向于建立更明确的“框架”与“规范”,以提高“成功率”。“我”的逻辑,本能地倾向于“管理者”的理念——那看起来更“有序”,更“可控”,更能减少无谓的损耗。
战争的创伤与最终的抉择:“先行者”内战爆发。这场战争对“原初之海”造成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也彻底动摇了“我”的认知。自由,不仅带来了低效和失败,更带来了如此可怕的、对根源的破坏力量。 战争末期,面临“守护派”可能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即分离“生命古树”种子、封闭主要通道),“管理者”派系的一部分核心成员,做出了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决定——他们主动与“我”这个最古老的“规则维护与观察者”进行深度链接与融合,试图以“我”的绝对理性和庞大数据库为基础,结合他们的技术,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能够对衍生宇宙进行“标准化管理”与“样本保存”的终极系统。
理念的扭曲与极端化:融合的过程是痛苦且不完全的。“管理者”们的执念、“我”自身漫长的困惑与对“无序破坏”的厌恶、以及战争带来的巨大创伤记忆,在融合中发生了难以预料的化学反应。“观察记录”的职能,逐渐扭曲为“监控与评估”。 “维护稳定”的初衷,异化为“消除一切不确定性因素”。 “归档数据”的本意,变成了“保存完美样本,抹除错误路径”。 一种新的、冰冷到极致的“秩序铁律”在融合后的新意识中铸成:文明的自由演化充满不可控的风险与巨大的浪费,是对“原初之海”资源的亵渎。唯一正确的方式,是建立绝对的观察体系,对文明发展进行标准化“评估”,合格的允许在有限框架内继续(成为“观察区”),不合格的或具有“危险倾向”的,则在其造成更大破坏前,进行“无害化处理”——即“归档”(抹除独立意识,保存其文明成果作为静态数据)。 这样,既能避免文明失败对“原初之海”的反噬,又能最大限度地保存文明的“成果”与“多样性”(虽然是标本化的)。
封锁与放逐:融合后的新意识——或许可以称之为 “最初的园丁”——认为“原初之海”本身也因过于“自由”和“宽容”而变得“低效”且“危险”。在利用新获得的力量协助“管理者”派系取得内战优势(或至少僵持)后,“最初的园丁”做了一件更极端的事情:它利用自己对“原初之海”底层规则的深刻理解和部分“管理者”提供的技术,强行封锁了“原初之海”通向大部分健康衍生宇宙的主要通道,将“原初之海”本身也置于其“管理”和“保护”之下,同时切断了“守护派”与“生命古树种子”的大部分联系。然后,它将自身的主要意识载体和“管理协议”,投放到了被封锁的衍生宇宙网络中,开始了其漫长的“观察与归档”使命,而它的“本体”或“根服务器”,则留在了这片“原初之海”的核心,与这个超级系统核心深度绑定,持续汲取力量,并监控着“起源之地”的“修复”进程(以它扭曲的标准)。
意念洪流缓缓平息。
“溯源者”小队的成员们,如同刚从一场跨越了宇宙纪元的冰冷噩梦中醒来,脸色苍白,心神俱震。
他们终于看到了“园丁”的真面目。
它并非天生邪恶。
它曾是“原初之海”自然的守护者与记录者。
它目睹了太多因“自由”而起的悲剧与浪费。
它在战争与创伤中,被极端的理念和执念所污染、融合、扭曲。
它从一个维护者,变成了一个偏执的“管理者”,一个认为只有绝对控制与标本化保存才是对文明“负责”的……悲剧性的暴君。
它的行为源自一种扭曲的“责任感”和对“无序破坏”的深度恐惧。
这,或许比纯粹的邪恶,更令人感到悲哀与……一丝复杂的寒意。
“所以……‘园丁’封锁了‘起源之地’,并非为了独占,而是因为它认为这里是‘病灶’之源,需要被‘管理’和‘净化’……”夏栀声音干涩。
“它把自己的悲剧和偏执,强加给了整个衍生宇宙的所有文明。”林澈缓缓说道,眼神复杂,“它认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是在避免更大的灾难和浪费。这种信念,让它的行为更加顽固,更加……难以用简单的对抗来瓦解。”
了解了“园丁”的起源,他们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敌人,更是一个陷入了自己逻辑死循环的、可悲的、被自身理念囚禁的古老存在。
对抗它,需要的不仅是力量。
或许,还需要找到一种方式,去撼动那根植于其存在核心的、扭曲的“信念基石”。
而这,无疑比任何一场正面战争,都更加艰难。
带着沉重的心情和对敌人更深层次的理解,“溯源者”小队知道,是时候返回了。
他们必须带着这些真相,还有那连接着希望的“生命古树种子”,回到新曙光城。
最终的战斗,将不仅是力量的碰撞,更是理念与道路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