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诡异的传承（2/2）

汹涌的“无意义”洪流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但绝对光滑的墙壁。整个扭曲、咆哮的幻境，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开始剧烈颤抖。那些混乱的景象、声音、感觉并没有消失，但它们似乎突然失去了“力量”，变成了围绕这个清晰“意图”旋转的、无害的背景噪音。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背景中的窃窃私语或恶作剧般的调侃，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直接在他意识核心处共鸣。声音里充满了惊叹、愉悦，以及一丝遇到真正“同类”的微妙认同：

“精彩……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应对。你既没有像懦夫一样被恐惧吞噬，也没有像莽夫一样试图用蛮力撕碎帷幕，甚至没有像那些自以为是的智者一样，试图在流沙上搭建逻辑的宫殿。你只是……在混沌的中央，定义了一个微小却绝对稳固的‘秩序奇点’。你用最极致的‘确定性’想象，来中和我的‘不确定性’领域。这不是对抗，这是……共鸣的另一种形式。你明白了，真正的‘混沌’，并非与‘秩序’绝对对立，而是秩序海洋中那些激烈涌动的漩涡和潜流，是可能性尚未坍缩的叠加态。洛基的力量，从来不是要毁灭故事，而是要确保故事永远有出人意料的下一个章节；不是要否定规则，而是要戏弄规则，在规则的缝隙里跳踢踏舞。”

随着声音的讲述，那枚欧阳克“想象”出的、完美无瑕的琥珀正十二面体骰子，竟然真的在他虚握的掌心上方缓缓凝聚、浮现。它剔透、完美，内部的蓝闪蝶栩栩如生，逻辑符号刻痕清晰。它成了这疯狂幻境中唯一真实、稳固的物体。

“传承这份力量，”声音继续，带着庄严与戏谑交织的独特语调，“意味着你将拥抱‘变化’本身作为你的武器和铠甲。你的图腾，不会固定于任何一种形态。它可能是对话中一个恰到好处的双关，是绝境中一条无人想到的物理定律的巧妙应用，是庄严仪式上突然响起的不合时宜却无法忽视的童谣。你是计划的意外，是系统的漏洞，是必然性长河里那条最活泼也最危险的支流。你将成为‘惊喜’的化身，无论那惊喜对他人而言是福是祸。你，欧阳克，是否愿意接受这份永恒的‘不确定’权柄，并承诺永不使其变得……乏味？”

欧阳克凝视着掌心那枚凝聚了极致有序想象的骰子，又抬眼“看”向周围仍在颤抖、却已无力侵蚀他的混沌幻境。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那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某种东西被点燃了——不是火焰，而是更冷冽、更捉摸不定的东西，如同极光在理性冰原上的第一次摇曳。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千钧的决意。

“契约成立。”声音带着满足的叹息。

掌心的琥珀骰子无声地炸裂，化为无数闪烁着冷冽智慧光芒的尘埃，涌入欧阳克的身体。没有痛苦的改造，只有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感”。仿佛他大脑中所有固化的思维路径都被瞬间打通，并连接上了一个无限广袤的、充满各种匪夷所思可能性的数据库。他“理解”了如何让谎言比真相更可信，如何让偶然看起来像必然，又如何让必然在最后一刻滑向意想不到的岔路。

幻境如潮水般退去，速度比袭来时更快。实验室的景象重新拼合，稳固，平凡。他依然站在操作台前，手指依然放在那枚骨片旁边。骨片上所有奇异的符文都已消失，变得灰白普通，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神秘。

欧阳克缓缓收回手指。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任何变化。但当他目光扫过实验台上的一支钢笔时，那支钢笔突然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用笔帽当脚，在桌面上笨拙而滑稽地跳了两下踢踏舞，然后“啪”地一声倒下，恢复了静止。

实验室里安静无声，只有仪器指示灯在规律闪烁。

欧阳克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那不是微笑，而是一种确认，一种对新获得的“语法”的初次无声试音。他获得了洛基的传承，他成了那个变量，那个意外，那个所有井然有序世界中，一缕带着笑意的、不可预测的风。

他依旧是欧阳克，冷静、理性、善于观察与分析。只是现在，他的工具箱里，多了一套能够改写现实“剧情”的、名为“诡计与可能”的隐形工具。他将其妥善收纳于思维深处，神色平静地开始收拾实验台，仿佛刚才那场光怪陆离的幻境与传承，不过是又一个需要归档的、略显特殊的实验数据。唯有他偶尔瞥向寻常物体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丝考量“它能否变得有趣”的微妙光芒，暗示着某些本质的改变已经发生。

欧阳克所不知道的是，他所能够突破依靠的是黑金古龙的一指，而黑金巨龙的一指中拥有一股奇异的力量，这是他当年从一处古遗迹中获得的力量，可以最大限度让人进入顿悟状态，本来在黑金古龙发现欧阳克不受生命力量影响时，他就打算将这次机会赠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