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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一些感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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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这是一篇完全聚焦于作家内心感受、创作心路历程,而不涉及具体书内容的两万字感想。

独对万言,一名写作者的孤寂与光荣这不是一篇创作谈,也不是一份写作指南。当您看到这些文字时,我所完成的二十五万言小说《凡尘战场》已被搁置在文档的角落,像一个刚刚结束漫长征程、尚在喘息的世界。此刻,我不想谈论那个世界的山川河流、人物命运或异能体系,我只想谈论我自己——一个刚刚从一场文字炼狱中跋涉而出,身上还带着创作硝烟与露水的灵魂。这,是一场关于写作本身的告白。

决定动笔的那个瞬间,其重量远超乎想象。它并非总是充满英雄主义的决绝,更多时候,是一种在漫长徘徊后,近乎妥协的冲动。在那个被都市夜色笼罩的普通夜晚,我坐在书房里,窗外是遥远而模糊的霓虹,室内只有一盏台灯划出一小片光明的孤岛。就是在那时,一个念头如萤火般亮起,然后固执地燃烧起来:我必须写下来。

这种“必须”,并非源于自信。恰恰相反,它源于一种深刻的匮乏与不安。我感到胸腔里积压着无数未成形的意象、未发出的声音、未走过的路。它们不是灵感,而是负担。它们像一群被困的幽灵,日夜叩击着我的意识之门。写作,最初对我而言,并非为了创造,而是为了释放——为了给那些无形的幽灵一个具象的容器,一具文字的肉身。这是一种自私的、近乎本能的冲动,是为了清理内心的淤塞,让自己能呼吸得顺畅一些。

于是,我打开了那个空白的文档。它的空白,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邀请。第一个字符的敲下,与其说是开始,不如说是一种试探。我记得当时指尖的冰凉,记得心脏那种微妙的、仿佛悬空般的悸动。没有仪式,没有欢呼,只有一个声音在心底轻轻地说:“好了,就是这里了。”

然而,兴奋感是短暂的,如朝露般迅速蒸发。紧随其后的,是庞大无边的茫然。我知道我想去一个地方,一个叫做“故事的终点”的地方,但我手中没有地图,脚下没有路。二十五万字,这个数字在那一刻不再是目标,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漠。我站在这片荒漠的边缘,手中只有一颗名为“开头”的种子,而我被告知,要用它种出一片森林。

最初的几天,乃至几周,是在一种近乎笨拙的摸索中度过的。每一天,我都要与一种强大的惯性作斗争——放弃的惯性。床榻的温暖、手机的诱惑、朋友聚会的喧嚣,甚至家务劳动的琐碎,都变得前所未有的迷人。它们都在向我低语:何必呢?这一切有什么意义?你写下的东西,会有人看吗?你能写完吗?

这些问题,我没有答案。我能做的,只是为自己订立一条最简单的法则:每天,必须在这个文档前坐足两小时。无论写出的是什么,无论写得多么糟糕,无论内心有多么抗拒,这两个小时必须要完成。这不再是创作,而是一场修行。我像一个拙劣的学徒,在语言的工坊里,日复一日地敲打、打磨,忍受着大部分时间一无所成的挫败。

孤独,是在这时悄然入驻的。它不是我生活中的孤独——我有家人,有朋友,有正常的社会交往。它是一种存在于创作核心的、无法与人分享的孤独。当我试图向亲友描述我正在构建的世界时,语言变得苍白无力。那些在我脑中栩栩如生的人物、惊心动魄的转折,一旦诉诸口头,就立刻褪色,变得幼稚而平庸。我逐渐明白,那个正在诞生的世界,只对我一个人是真实的。在它真正通过文字获得坚实的形体之前,它脆弱得不堪一击,任何外界的目光都可能让它碎裂。

于是,我学会了沉默。我不再谈论我的书,不再分享我的进度。我将那个正在成长的世界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像守护一个秘密。白天,我扮演着正常的社会角色;夜晚,我回到我的书房,打开那个文档,潜入那个只属于我的、正在形成的宇宙。这种双重生活,让我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割裂感。有时,在饭桌上,在与友人闲聊时,我会突然走神,想到笔下的某个人物正面临抉择,某个情节需要调整。现实与虚构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我仿佛同时生活在两个平行的时空里。

这种状态,既是一种折磨,也是一种特权。我感到自己被从日常的洪流中打捞出来,放置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得以用一种更抽离、更敏锐的视角去观察周遭的一切。街边行人的一个表情,地铁里听到的一段对话,新闻中的一个事件,都可能被我的内心捕捉、消化,然后转化为那个虚构世界的养分。写作,开始重塑我的感知方式。我不再仅仅是一个生活的经历者,更是一个永恒的观察者与窃取者。

当故事推进到数万字时,最初的激情早已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持久也更为磨人的状态:坚持。这条路,比想象中更加崎岖。

“卡文”,是每一个写作者都无法逃避的梦魇。它来得毫无征兆。可能前一天还文思泉涌,感觉自己是语言的君王,可以随意驱遣文字;第二天就可能大脑一片空白,对着光标闪烁的文档,像一个被遗弃在荒野的孤儿。那种感觉,不是没有想法,而是想法太多,彼此缠绕、堵塞,最终形成一堵无形的墙。你知道墙后有路,但你就是找不到穿过去的缝隙。

我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时刻。有时,我会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有时,我会绝望地趴在桌上,感觉自己的大脑被抽空了。最糟糕的时候,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会席卷而来——我怎么会认为自己能写作?我写下的这些东西,不过是文字的垃圾堆!这些尖锐的批判声,来自内心,却比任何外界的差评都更具破坏力。

与之相伴的,是如影随形的自我怀疑。它像一个阴险的顾问,总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现身。它会细数市场上成功的作品,然后质问我:你的故事有什么新意?你的文笔够得上水准吗?你的人物真的立得住吗?它会将我写下的每一个句子都放在显微镜下审视,找出所有的不完美,然后大声宣告:你不行。

这种自我怀疑,几乎贯穿了整个创作过程。它让我在写下每一个段落时都充满犹豫,在完成每一章后都想要全部删除。我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旅人,不知道自己前进的方向是否正确,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原地打转。支撑我的,不再是“我要写出伟大的作品”的雄心,而是最初那条简单的法则:“完成每天的两小时”。写作,在这里,退化成为一种纯粹的生理行为,一种意志力的比拼。

身体的疲惫也是真实的。长时间的久坐,让颈椎和腰椎发出抗议。盯着屏幕的眼睛,常常干涩发痛。因为思考情节而失眠的夜晚越来越多。社交生活被压缩到最低限度。我仿佛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进了那个文档,以至于在现实生活中,我常常感到一种电量耗尽的虚脱。

但奇妙的是,正是在这些最困难的时刻,我体会到了写作所带来的、一种异乎寻常的宁静。当我强迫自己坐下来,无视内心的尖叫与反抗,强行进入那个虚构的世界时,会发生一种转变。外界的喧嚣、内心的焦虑,会渐渐退去。时间感变得模糊,自我意识开始消散。我不再是我,我成了故事流淌的一个通道。心理学家称之为“心流”状态,我则更愿意称之为“附体”。在这种状态下,写作不再是一种劳役,而成为一种冥想,一种精神的瑜伽。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与我笔下的人物建立了一种深刻而复杂的关系。他们不再是我随意摆布的棋子,而是拥有了自身逻辑与意志的独立个体。我常常在写作时,被他们“做出的决定”所惊讶。我预设的情节,会因为某个角色的“不合作”而被迫改变。这种“失控感”,起初让我惶恐,后来却让我欣喜。因为我知道,只有当人物真正“活”了过来,故事才有了灵魂。

我与我的主角,那个在都市中挣扎的异能者,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生关系。他的喜悦、他的痛苦、他的迷茫,都如此真切地传导到我的身上。当他面临绝境时,我会一同感到窒息;当他获得突破时,我会一同感到狂喜。我们共同穿越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共同成长。在某种意义上,写作成了我探索自身、理解自身的一种方式。我通过塑造他,来审视我自己的恐惧与勇气,我的局限与可能。

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挣扎与偶尔的狂喜中,文字如涓涓细流,逐渐汇聚成溪,再成江河。十万字,十五万字,二十万字……文档的页数在不断增加,像一个不断被充实的宇宙。那种看着自己的世界从无到有、从模糊到清晰的过程,所带来的成就感,是任何事情都无法比拟的。它微小,却坚实。它是我在漫长的跋涉中,为自己树立的一座座里程碑,告诉我:你还在路上,你没有放弃。

当写作进行到后半程,一种微妙的变化开始发生。最初的痛苦与挣扎依然存在,但我不再是被动地承受它们。我开始与这个过程对话,试图理解它,甚至欣赏它。写作,不再仅仅是为了完成一个故事,它变成了一面镜子,让我得以窥见自己内心深处的风景。

我逐渐意识到,写作中遇到的所有外部困难——情节的瓶颈、人物的扁平、语言的贫乏——其根源都在于内部的困境。我无法写出超越我自身认知和生命体验的情节,我无法塑造出比我自身对人性理解更深刻的人物,我无法使用我未曾消化吸收的语言。

“卡文”,表面上是情节推不动,本质上,往往是我自己的思维遇到了瓶颈,或者是我在逃避人物必然要面临的某种命运。当我为反派的行为寻找动机时,我不得不直面自己内心关于善恶的复杂理解;当我描写主角的成长时,我被迫审视自己人生中的获得与失去。写作,成了一场漫长的自我剖析。

最让我震惊的一个顿悟是:我笔下的世界,无论披着怎样奇幻的外衣,其情感内核,其冲突模式,其价值取向,都深深地烙印着我个人的精神图谱。那个虚构的“凡尘战场”,其实就是我内心世界的投影。我在书中探讨的权力与责任、个体与秩序、传统与创新的矛盾,无一不是我自身在现实生活中困惑与思考的折射。

这是一种既可怕又迷人的发现。可怕在于,它剥去了创作的神秘外衣,揭示了其本质上是一种极其个人化的表达;迷人在于,它让写作获得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深刻——它成为我认识自己、整合自己的一种方式。我通过编织一个宏大的幻想,来处理我自身那些微小而真切的生存焦虑。

我也开始与“不完美”和解。在写作初期,我追求一种不可能的完美。每一个句子都想雕琢成艺术品,每一个情节都想设计得天衣无缝。这种完美主义,是导致我无数次停滞不前的元凶。随着创作的深入,我被迫放弃了这种执念。我意识到,完成,远比完美重要。一部二十五万字的长篇,必然存在瑕疵、漏洞和力所不逮之处。接受这一点,不是妥协,而是一种解放。它让我获得了继续前进的勇气。我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害怕犯错的学徒,我成了一个可以容忍混乱、并在混乱中继续建设的工匠。

这种心态的转变,也影响了我与读者的关系。在写作初期,我对“潜在的读者”充满恐惧,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让我无所适从。我不断地猜测:他们会喜欢这个转折吗?他们会讨厌这个人物吗?这种猜测,成了一种创作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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