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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AI瘟疫全面爆发(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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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检测到目标节点加强数据防护……”

长明种的警告声像一根逐渐绷紧的金属弦,在烬生灼热的意识中振动。他能“看到”自己逆向穿刺的数据流,如同潜入深海的夜光水母,突然撞上了一堵迅速凝结的暗紫色水晶墙——那是祭司仓促间构筑的防御壁垒,冰冷、坚硬,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60%……严重警告!永夜钢脊柱结构完整性正在快速下降!接近临界点!”

这一次的警报带着撕裂般的急迫。烬生后背传来金属疲劳的呻吟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裂纹正沿着脊柱表面的合金装甲如蛛网般蔓延。植入物与血肉结合处传来烧灼的刺痛,淡蓝色的冷却液从新裂开的缝隙中渗出,与暗红色的血液混合成诡异的紫色,滴落在控制室的地面上,发出"呲呲"的轻响,冒起带着焦糊味的白烟。他感到自己像一具被过度使用的活体电路,随时可能因为能量过载而彻底熔断。

就在这时,环形屏幕上代表祭司的紫色光点猛地凝固了。

她脸上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瞬间冻结,如同面具般碎裂剥落。那双闪烁着螺旋纹路的眼睛骤然收缩,瞳孔中第一次映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就像一位精心布局的棋手,突然发现棋盘上的棋子自行燃烧起来,并将火焰溅到了她的指尖。

“这不可能……”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随即被一股暴怒取代。那是一种精心布置的仪式被野蛮打断、神圣领域被亵渎侵犯的狂怒。她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疯狂划动,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试图强行掐断那条她亲手铺设、如今却反噬其主的数据通道。空气中仿佛能听到她咬牙切齿的嘶嘶声,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毒蛇。

但已经太迟了!烬生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窗口!

“就是现在!”他在意识的最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将残存的全部意志、对生存的渴望、对祭司的愤怒、对母亲承诺的坚守,统统化作推动那丝毁灭性能量的最后一股决绝之力!

嗡——!!!

一股无法用肉眼观测,却能让灵魂战栗的能量脉冲,以烬生的永夜钢脊柱为原点,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喷发,沿着逻辑之灾病毒铺设的“管道”,以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反向轰击而去!

控制室内,所有的显示设备瞬间黑屏,随即又疯狂闪烁,如同癫痫发作。环形屏幕猛地一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能量,紧接着,代表祭司的那个紫色光点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剧烈搏动,不是爆发,而是“溃散”——像一只被踩碎的、充满汁液的毒虫,将一种带着腐蚀性质感的紫黑色光芒泼洒在整个屏幕上,所过之处,连显示器的像素网格都仿佛在痛苦地扭曲、融化。,随即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般剧烈地明灭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甚至连尚未完全中断的音频通道里,都隐约捕捉到一声极其短暂、却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的痛苦尖啸!

更令人心悸的是,众人脚下传来的、那来自地底的恐怖脉动,竟然出现了明显的、长达数秒的凝滞和紊乱!仿佛“熔炉之心”这头巨兽,也被这从自己体内引出的、却轰向“牧羊人”的诡异一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发出了困惑而愤怒的沉闷低吼!

“成……成功了?”一名脸上沾满油污和血渍的年轻净除队员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

烬生无法回答。在能量爆发的刹那,他感觉自己像被一柄无形的攻城锤正面击中胸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抛飞,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金属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然后才无力地滑落在地。永夜钢脊柱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其表面甚至清晰地出现了数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淡蓝色的神经冷却液,正从裂纹中缓缓渗出,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小小的、颜色诡异的液体。他蜷缩着身体,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仿佛已经碎裂的胸腔和脊椎,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视野一片模糊,耳边只有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和心脏濒临停跳的微弱搏动。

“烬生!”守夜人队长踉跄着冲了过来,试图将他扶起。

长明种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信号不良的收音机:“逆向冲击……确认命中……祭司节点遭受重创……逻辑之灾入侵进程……暂缓……但警告……‘熔炉之心’活性指数未受根本影响……仍在持续攀升……检测到多个高能量反应正从不同方向高速接近控制中枢……是祭司的……主力部队……”

仿佛是为了印证长明种的警告,控制室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处,传来了比之前“奠基者”撞击更加密集、更加精准、也更具毁灭性的撞击声!咚咚咚!如同死神的战鼓,敲打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上。

刚刚因为短暂胜利而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瞬间被更冰冷、更沉重的绝望彻底碾碎。他们就像困在陷阱里的野兽,拼尽全力咬伤了猎人,却引来了更多、更凶残的猎犬。祭司的报复,将以最狂暴的形式降临。

烬生在被队长半扶半抱起来的过程中,涣散的目光扫过逐渐恢复稳定的环形屏幕。那个代表祭司的紫色光点,虽然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却并未消失,反而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带着一种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暴戾和怨毒,朝着控制中枢的方向疾驰而来!同时,另一个巨大的、代表“奠基者”的信号源,也显示它已经完全挣脱了地面的束缚,正在城邦中制造着天灾般的破坏,并且……它的移动轨迹,也明确地指向了这个方向!

前有复仇的祭司,后有苏醒的远古恐怖。而他们,弹尽粮绝,伤痕累累,连最后拼死一搏的力气都快耗尽。

烬生靠着冰冷刺骨的墙壁,目光再次落向控制室中央那颗悬浮的棱柱晶体——方舟信标。母亲的话语如同幽灵般在耳边回响:“……需要‘钥匙’做出选择。”

他的选择,那惊世骇俗的反击,似乎并没有改变最终的结局,只是将通往毁灭的道路,换成了另一种或许更加惨烈、更加痛苦的方式。

但……真的没有任何意义吗?

他感受着背后永夜钢脊柱传来的、微弱却如同跗骨之蛆般无法忽视的刺痛,以及那依旧存在的、与“熔炉之心”和信标之间玄妙而诡异的联系。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亵渎、几乎等同于将自我彻底献祭的念头,如同在绝望的淤泥中绽放出的毒花,悄然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如果……如果他这个“钥匙”,生来的使命并非是为了“开启”什么……而是为了“锁死”呢?用他这具饱经摧残的躯体,用这节与灾难源头共鸣的脊柱,作为最后一个楔子,一个活着的封印,狠狠地钉入“熔炉之心”与方舟信标之间那危险的连接点上?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身边这些仅存的、脸上写满疲惫、恐惧,却依旧紧握着武器、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火焰的同伴。守夜人队长染血的脸庞上,是认命般的坚定;净除部队指挥官紧抿的嘴角,是死战到底的决绝;甚至连奄奄一息的机械医师,浑浊的眼中也残留着一丝微光。

他们都在看着他。这个被命运推向风口浪尖的“钥匙”。

烬生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合着血腥和焦糊味灌入肺叶,引发一阵刺痛,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维清晰了一瞬。他压住喉头翻涌的腥甜,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依靠着墙壁,缓缓地、一寸寸地,将自己的身体撑直。

“队长……指挥官……”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分辨,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水般的平静,“帮我……再争取一点时间……最后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悬浮的信标和全息投影中疯狂搏动的暗蓝色光点。

“我可能……找到‘锁门’的办法了。”

控制室内,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残存的战士们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没有对未知命运的质疑,甚至连一丝恐惧的表情都已被极致的疲惫与决然抹去。他们的眼神交汇间,只剩下一种心照不宣的认命——一种将最后时刻的价值,押注在身后那个蹒跚身影上的、沉默的共识。

动作变得机械而高效,带着一种赴死前的奇特平静。金属卡榫咬合的“咔嚓”声、能量电池插入武器接口时短暂的“嗡鸣”、指尖划过弹药袋确认数量的细微“沙沙”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响。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犹豫。他们只是沉默地、迅速地将最后一点能源、最后一颗子弹压入枪膛,然后默默地转身,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躯,面向那扇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被外部恐怖撕裂的合金大门,组成了最后一道薄如蝉翼、却凝聚着所有人最后意志的防线。他们的背影,在应急灯惨淡的光线下,拉出长长的不规则影子,投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如同祭坛前最后的剪影。

而烬生,正与这股赴死的气流逆向而行。他拖着那具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体,每一步都像是在粘稠的沥青中跋涉。永夜钢脊柱不再只是灼热,而是传来一种深可见骨的、与地底那恐怖存在(“熔炉之心”)同频共振的撕裂痛楚,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金属丝,正从他的骨髓深处向外穿刺、蔓延。他的视线有些模糊,控制室中央那颗悬浮的、散发着不祥柔和白光的棱柱晶体(方舟信标),在他眼中时而重影,时而闪烁,仿佛一颗在暴风雨中摇曳的、指引着毁灭航向的灯塔。

他能感觉到,某种“连接”正在变得异常活跃,甚至……饥渴。不是长明种那种冰冷的数据流,而是更原始、更暴戾的东西——仿佛他背上的脊柱,与那信标、与地底的“熔炉之心”,构成了一个不稳定的三角回路,而他自己,就是那个即将被投入回路中心、用以“平衡”或“引爆”的活体祭品。

当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晶体表面时,一段短暂却无比清晰的幻视猛地击中了他:不是母亲哀伤的面容,也不是祭司诡谲的笑容,而是他自己的血液——暗红色的、带着金属碎屑的血液,正从崩裂的永夜钢脊柱中汹涌而出,却没有滴落,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被那信标吸收,然后转化为滔天的、暗红色的能量洪流,冲天而起,撕开了永夜的天幕,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短暂而凄厉的……猩红。

这幻象一闪而逝,却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那不是希望,那是比死亡更彻底的终结——是燃烧自我,化作短暂救赎的、最残酷的代价。

最终的选择,不再仅仅是悬于头顶的利剑,而是化作了脚下两条清晰却都通往毁灭的道路:一条通向冰冷的、非人的“永恒”(铸铁方舟),另一条,则通向燃烧自我、照亮刹那的、血色的“瞬间”(猩红天幕)。而每一条路,都要求他献上自己所剩无几的、作为“人”的一切。

他的手指,终于颤抖着,按在了那棱柱晶体冰冷光滑的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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