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猩红菌巢与母体震颤(2/2)
整个洞穴毫无征兆地、如同被无形巨神攥在掌心般疯狂剧震!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搏动都要猛烈十倍!百倍!头顶的岩壁发出濒临崩溃的、令人牙酸的呻吟与断裂声,大块的、裹挟着凝固菌斑的尖锐碎石如同陨石雨般狂暴砸落!
母体表面的裂缝如同被无形利爪撕扯般疯狂地撕裂、扩大!不再是渗出,而是高压喷射!淡蓝色的液体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狂泻而出,其中清晰可见地夹杂着更多、更大的、苍白扭曲的、如同剥皮猴子般尖叫挣扎的阴影,它们急不渴待地要来到这个世界,带来更深的绝望!
织雾者的阴影轮廓也剧烈地波动、扭曲、甚至瞬间溃散了一部分,发出一声绝非人类能发出的、混合着尖锐惊愕与某种被冒犯般怒意的、高频嘶鸣!祂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远超剧本的剧烈异变感到真正的意外,甚至…一丝失控的恼怒!
在几乎让人五脏六腑都移位的剧烈震颤中,烬生勉强用哭丧骨钟拄地,沉重的钟体在菌毯上砸出一个浅坑,单膝跪倒才稳住身形。他骇然看到,母体的基座下方,承载它的岩层如同脆弱的饼干般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撕开!一道深不见底、弥漫着吞噬一切光与声的极致黑暗与令人灵魂冻结的、源自亘古的压迫感的裂隙,正贪婪而狰狞地张开它的巨口!
那股自裂隙中弥漫出的黑暗并非单纯的缺乏光线,而是一种具有粘稠质感、仿佛能吸收一切声与光的纯粹负压。它涌出的瞬间,洞穴内原本此起彼伏的菌丝蠕动声、液体滴答声、甚至那剧烈震颤的轰鸣,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扼住喉咙,骤然陷入一种令人心脏停跳的死寂。
唯有母体喷涌淡蓝液体的“汩汩”声变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狂喜般的急切。
烬生单膝跪在冰冷滑腻的菌毯上,依靠哭丧骨钟勉强支撑身体。那突如其来的绝对寂静比之前的巨响更让人毛骨悚然。他感到自己的耳膜在内外压力差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胸腔内的机械脊柱传来一阵细微的、高频的震颤,那不是来自外部震动,而是其内部精密元件在某种异常能量场或信息流冲击下产生的共鸣紊乱!
织雾者的阴影轮廓在那极致黑暗涌出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冰块,剧烈地沸腾、扭曲、拉伸!那非人的呓语变成了一连串无法解析的、急促尖锐的高频噪音,不再是诱惑的低语,反而透出一种…极度警惕甚至是排斥的意味。祂似乎也未曾预料到这裂隙的出现,或者说,这裂隙深处的东西,超出了祂的预期或控制。
咔…咔嚓…
令人牙酸的岩石撕裂声从裂隙深处传来。那浓郁的黑暗开始旋转、沉淀,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无尽的深渊底部缓缓上浮。一种低沉、缓慢、如同巨型生物心脏搏动般的声音开始撼动空气,每一次搏动都让烬生感觉自己的内脏也跟着共振、抽搐,恶心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死死盯着那道裂隙,左眼因努力聚焦而酸涩流泪。在那旋转沉淀的黑暗中心,他似乎看到了…某种巨大的、苍白的、难以名状的轮廓正在逐渐清晰。那不是母体那样的肉瘤,也不是织雾者的阴影,它更…规整,更…冰冷,带着一种非生物的、近乎机械般的冷酷质感,却又是由某种活着的、苍白蠕动的物质构成。
母体的震颤达到了顶峰!它不再只是渗出液体,而是像一颗过度充盈的水囊般剧烈地膨胀、收缩,表面那些孔洞疯狂张合,喷溅出大股大股的淡蓝色液体,其中那些苍白扭曲的阴影蠕动着、挣扎着,似乎急不可待地要扑向那道裂隙,扑向那正在上浮的苍白轮廓。
烬生脑中警铃疯狂炸响!虽然完全不明白那是什么,但生物最原始的本能都在尖叫着告诉他——危险!极致的、远超理解的危险!必须立刻离开!
他试图移动,却发现双脚如同被浇筑在原地。并非物理上的束缚,而是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面对天敌般的绝对威慑与恐惧,冻结了他的所有动作。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冰冷粘腻。
织雾者的阴影猛地向后收缩,变得更加凝聚,几乎缩成一团不断波动的黑暗核心。那高频噪音中带上了明显的焦躁与警告的意味,一道意念如同冰冷的针,再次刺入烬生脑海,却不再是诱惑,而是…近乎急促的驱赶:
“离开…此地…非汝当前应觊觎之所…!”
就在这时!
那苍白轮廓的“表面”,突然裂开了无数道细小的缝隙!那些缝隙中,没有眼睛,没有口器,只有一片片深邃的、旋转的暗蓝色旋涡,如同无数只冷漠的、没有瞳孔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洞穴中的两个存在——烬生,以及织雾者的阴影!
被“注视”的瞬间,烬生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被瞬间抽空、冻结!右眼的蚀光义眼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并非疼痛的极致冰冷,仿佛要被那视线直接同化、吸收!视野中的彩色蠕影疯狂暴动,然后骤然平息,变得如同那些旋涡一样…冰冷、空洞、有序。
织雾者的阴影发出一声近乎凄厉的尖啸(尽管依旧无声),猛地向后爆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灼伤!祂凝聚的阴影边缘变得模糊、不稳定,甚至有一小部分像是被强行剥离、吞噬,融入了那片浓郁的黑暗之中。
“呃啊——!”烬生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猛地低下头,不敢再与那些旋涡对视。仅仅是惊鸿一瞥,他的精神就像被狠狠剐掉了一层,一种虚无的、被彻底窥探干净的冰冷感席卷全身。
咚!!
那苍白轮廓似乎完全浮出了裂隙,沉重地“坐落”在了母体上方。母体如同最虔诚的奴仆,疯狂地喷涌着淡蓝色液体和那些苍白阴影,浇灌、缠绕着那苍白的存在。低沉的心跳声变得更加有力,充满了某种…满足感。
整个洞穴的震颤开始逐渐平息,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呈指数级增长。
烬生终于从最初的绝对恐惧中抢回了一丝身体的控制权。逃!必须不顾一切地逃离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点燃了他几乎冻僵的意志。
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甚至顾不上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带来的不便,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巷道疯狂冲去!哭丧骨钟在手中剧烈晃动,敲打在岩壁上发出急促的“咔咔”声。
身后,那低沉的心跳声依旧规律地搏动着。
那些冰冷的、漩涡般的“视线”似乎依旧烙在他的背上。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织雾者的阴影并未追击,祂似乎也陷入了某种与那苍白存在的对峙或沟通之中,那片区域的黑暗变得更加混乱、沸腾。
烬生一头撞进错综复杂的巷道网络,凭借来时的模糊记忆和求生的本能,拼命向外冲。肺部火烧火燎,机械脊柱的异常震颤仍未完全平息,右眼是一片空洞的冰冷,左臂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再次渗出温热的液体——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那血色中夹杂的荧蓝色丝线,变得更加明亮、活跃。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逐渐减弱,直到耳边重新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脚步的回声,直到前方隐约出现一丝来自外部世界的、微弱而扭曲的光线——
他猛地扑出巢穴的入口,重重摔在冰冷坚硬、布满碎铁屑的地面上。外界相对“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却依旧带着铁锈和腐败的味道。
他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望着头顶那永恒昏沉、被污染云层笼罩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这片废土的天空,竟也显得有几分…“亲切”。
但那种被冰冷视线窥透灵魂的感觉,如同最深沉的梦魇,紧紧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母体…织雾者…还有那从深渊裂隙中浮现的、带着冰冷漩涡“眼睛”的苍白存在…
永夜教会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邃、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