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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曾文正公书札卷四(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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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每艘战船须配备三门火炮,辎重船每艘亦需配置一门火炮,此乃不可或缺之数。国藩正在统筹各项事宜,决意于正月末整军出征。张道员能否如期抵达尚属次要,关键在于务须集齐八百门炮位之数。

来信命我调拨火炮三百门。此处现存两广总督调拨的炮位共二百门,此前已运送五十门至长沙,嘱托当地官员转运至湖北。此外广东运抵的炮位仅有八十门。我担心若将所有炮位全数调往湖北,明年春季南方各省水师将不敷分配;又忧虑水运三百门火炮北上过洞庭湖时,可能被贼军船只窥伺,以致偶有闪失,因此不敢完全遵照来示办理。现已致函长沙,请调拨百门火炮至湖北,即先前从两广调拨的五十门,另加省局新铸造的五十门炮。预计这批火炮抵鄂时间,与卑职北上抵达之日,前后相距不过月余。

眼下雇佣货船极为困难,至多只能雇得二百艘,确实缺乏足够资金。不过卑职现有战船二百艘,辎重船二百艘。尊处若能备齐四百艘船只,也足以组成船队。唯独粮饷供给一事,实在难以持续。目前专程指望广东方面九万两饷银解到,作为启程经费,不知先生是否已加急发文多次催促?即便九万两全数解达,也仅能维持一个多月的开支。

若国藩所率军队能抵达武昌与先生会师,则湖北湖南两省防务兵力皆可裁撤大半,每月可分别节省军费二万余两,或许能稍补军用。然当此残破局面,纵使节省开支亦难见成效。静心思量天下大局,竟不知有何良策可致澄清,唯有仰天浩叹而已。

复刘霞仙 咸丰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接奉手书,深感挚情厚谊。石樵、筠仙两位先生到此,又略述尊意若干。此间船只事宜,预计初春可办妥;然而负责解运火炮的张道台,至今未知何日能抵。加之军饷匮乏无可依恃,细思此事实令人忧愁。

设立总营官之议,恐难全面施行。如塔智亭所统邵阳勇、林秀三所领平江勇、杨名声所率新化勇、周凤山管辖道州勇等部,其势只能直隶于鄙人麾下,不宜再设总营官统辖。即便舍弟等人所带湘勇,亦各有独当一面之气概。事物各有差异,本是自然之理。近日正与石樵、罗山、筠仙诸位商议此事,现已致书邀璞山来衡州,正是为妥善安排这些事宜。望足下与璞山同来,想来近日便可结束馆务了。

复朱尧阶 咸丰三年十二月十四日

眼下辎重船只难以雇得,待过了新年再行筹办。我打算回家过年,请您正月初二来寒舍商议雇船事宜。辎重船须由熟谙买卖行当之人管理,且要诚实可靠。米粮需三人经营,食盐需二人照管,油料需一人专管,煤炭亦需一人负责。还需有钱庄经验者二人,通晓药铺事务者二三人。所有货物皆由本处采办,特以重金请人管理,并委任胡维峰与左菊农总理其成,即请他们二人物色各行业人士,分别办理各项事务。

水手须招募四千人,须全是湘乡籍贯,不掺杂外县人员。因同县之人更易同心协力。改造旧船有三项要领:一是船头宜取平直,便于架设头炮;二是船身前半部宜铺厚板,便于安置中炮;三是大船安装六橹,中号船安装四橹,以求行驶迅捷。战船别无玄妙,航速愈快愈好。

钓钩船原定采买一百艘,现需增购二十艘,凑足一百二十艘之数。若价格合宜,购一百四五十艘亦可;若价昂则不必添置。船只规制不宜过大,亦不宜过小。过大则笨重难行,过小则难御风浪。购定之后,请将前批船只共计七十艘解送衡州,以便操练。正好用新募水手押送最为便利。其余五十艘留于湘潭改造。待湘潭改造完毕,请择两艘送至衡州察看;衡州改造之船亦择两艘送往湘潭观摩。如此互相参详比较,方便于明春全面开展改造事宜。

复夏憩亭 咸丰三年十二月十四日

选将用人确实是至关重要的方略。只是目前我所任用之人,如塔智亭统领邵阳勇、林秀三统领平江勇、周凤山统领道州勇、杨名声统领新化勇,乃至舍弟等统领湘勇,皆有各自独当一面的气概。这些将领仅适宜直接隶属我本人麾下,不便再设总统之名目,否则表面看似管辖有序,实则难以真正节制。江汝舟自返回楚地后,再未与我书信往来。罗山来到此地,已流露出不愿远征之意。璞山此人向来不愿为我所用,且观其言行过于自负,似乎更适合剿击土匪,而不宜迎战大股贼寇。唯有伯韩近日来到衡州,我当与他详细商议相关事宜。

战船建造事宜,近来已在湘潭设局赶工,皆限定在元宵节前后竣工。只是张观察负责采办的洋炮、广炮,至今尚无确切运抵楚地的消息。若不等候这批火炮就草草出征,则水陆两军皆难成建制。我北望京城,东望安徽江防,内心焦灼万分,岂敢有片刻安宁!然而筹办各项军务,皆非仓促之间能立时完备;即便勉强整军出征,也应当先收复黄州、巴河、九江等战略要地,无法即刻奔赴岷樵兄处救援。用兵大局所在,只能依据地理形势的险要程度而定,不能因顾及友人情谊而轻动,即便是圣旨明确指示的方略,有时也不敢完全拘泥执行。

我本人才疏学浅,却勉强参与军务,如同蚊虻欲背负山岳,自知难以胜任。昔日在京城时,常喜与才德胜于己者交往,若遇要务,便邀请他们共事。此次肩负重任,岂不知应当广纳英杰,以弥补我的不足?只是思及兵事凶险,关系万众性命所托于我,若对方并非心甘情愿相随,我也不敢勉强。您关于广罗人才的教诲,我自当感念于心。然而既要诚心求才,又须避免强人所难,这其中自有苦衷,还望您能体谅。

复吴甄甫制军 咸丰三年十二月十五日

收到您的亲笔信函,以及关于率军出省至黄州剿贼的公文奏折稿本,所有情况均已了解。

国藩此前多次上书给老师,都提出湖北省目前只应坚守省城,不应轻易考虑出兵进剿,等到明年二月春天,国藩率领湖南的兵勇水陆并进,届时再与湖北军队会合共同进剿等等。连续接获您的教示,见解都极为吻合。不料竟因此事招致过失,反而遭到参劾。我私下认为,老师的去留进退,关系到南北两湖地区的安危,也就是关系到天下的利害得失。

眼下我们只有微小的战船,容易炸裂的火炮,未经操练的兵勇,若草率出兵进攻,非但剿贼全无把握,就连湖北省城的防守也会显得薄弱堪忧。即便皇上严旨责备,老师仍应当恳切上书详细陈述,说明此时进剿非但不能取得成效,反而只会挫伤我军士气;强调省城防务不可疏忽,战船火炮的筹备难以仓促完成;并指出湖南建造战船、广东采购火炮都是奉旨为肃清江面而准备,理应整合力量联合作战,切不可分散行动最终一事无成。

倘若将这些实情逐层禀奏圣上,理应获得恩准。即便因此受到责难,但以老师向来忠直的品格与妥善谋划的才略,终究能够坦然地向天下人表明心迹。不知老师此刻是否已经启程?若尚未动身,恳请审慎斟酌,仍以驻守湖北省城为重,全力加强防守。

我在此处筹备各项事务,总要到正月末才能率军出征。张道员前往广东采办的火炮,尚不知正月能否全部运抵。倘若届时仍未到位,我军亦不再停留等候了。

复骆中丞 咸丰三年十二月十五日

崇中丞上奏弹劾甄师一事,实在令人费解。我虽曾拜在甄师门下,但平日书信往来甚少。近两月因商议船炮事务,书信往返才频繁起来。我亲见他对大局的筹划确有定见,对船只尺寸、火炮规格、人员训练等细节都反复商讨,动辄写下千言文书。字里行间流露的忧国情怀令人感佩,却也不免担心他过度操劳会损害身体。

至于黄州、巴河等地,即便普通人也明白应当进剿。然而我军所用皆为小艇,如同水上浮萍;火炮数量有限,形同儿戏;士兵多为屡次逃亡之卒,勇丁未经一日操练。以此等实力贸然进攻,必遭溃败无疑。崇公以此责怪甄师,实属未能明察实情。我多次致信甄师,说明当前只应坚守武昌省城,切不可轻言进剿。待来年二月春汛,南方水陆两军顺江而下,再与湖北兵勇会师进攻等情。甄师回信也深表赞同,不料竟因此获罪。我定当遵照来函指示,再致信甄师,请他暂勿出省,以免遭受挫败。只是既已奏明朝廷,恐怕此刻已然启程了。

省库仅存五千两白银,实在令人担忧。我这里尚可应付,不必再解送银两过来,昨天已经告知您了。阁下贵体欠安,望您谨慎调养。当前时局如此,若不能同心协力,勉强支撑局面,只怕情况会更不可收拾。

四广桥的匪徒,初八那日一战,又未能剿灭干净。来信提及我离开后,必须留下精干的兵勇镇守上四属地区,这本是应有之义,与我的看法正好相同。只是镇守衡州的人选,我现在还没确定妥当,一时间确实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前我抓获了七八名会匪,最近又在本地抓获了四五名,这些人确实与粤地匪徒有勾结,并且与常宁、道州的会匪都有联系。此地若是不能任用贤能官员和精悍兵勇,内患恐怕难以平息,思虑及此,实在深感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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