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愿力长河（2/2）

弥茵城，千法之塔废墟。

阿斯塔罗副会长倚靠着断裂的塔柱，胸口一片血肉模糊，星辰法袍破碎，气息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他浑浊的双眼，却死死盯着虚空。他看不到具体的战斗，但能感受到那股支撑着联军最后信念的、独特的混沌气息正在飞速消散。“希望……不能……灭……” 他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却用尽最后的意志，将奥法公会千年传承中对“知识”、“未来”与“希望”的执着信念，从他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中挤压出来，化为一缕微弱的七彩流光，升腾而起。

大陆各处，每一个角落。

幸存的精灵倚靠在枯死的古树旁，泪水滑过染血的面颊，为逝去的森林低声祈祷，那祈祷中带着对生命被践踏的憎恨。

矮人战士握着断裂的战斧，望着被圣光玷污的群山，眼中是无尽的悲愤与对故土的眷恋。

失去亲人的人类蜷缩在废墟中，低声啜泣，那哭声里是对安宁生活的渴望，对暴政的恐惧，以及对那曾带来一线生机身影的模糊期盼。

甚至是一些被圣光蛊惑、后又目睹惨状而心生悔意的原教会信徒，也在绝望中，无意识地向冥冥中发出了一丝微弱的祈求。

这些意念，如此微小，如此零散，如同狂风中的火星，似乎下一刻就要熄灭。它们来自不同的种族，不同的经历，却都蕴含着共同的东西：对光明神暴政的憎恶，对自由与新生的渴望，以及对那个名为“张灵枢”的存在所代表的最后一线生机，那份最深切的、超越理性的“眷恋”。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

一丝从北境升起的战意，一点自西线飘来的祈祷，一缕从弥茵城腾起的信念，还有无数来自大陆各个角落、比萤火虫光芒还要微弱的意念碎片……

它们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秩序神国残余的压制，仿佛受到某种本能的召唤，朝着虚空中那个即将彻底湮灭的“焦点”——张灵枢那残存的存在印记，汇聚而去。

这些微光，在死寂、黑暗的虚空背景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击。但它们汇聚成溪流，溪流汇成江河，最终，竟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毁灭性能量狂潮中，硬生生地凝聚成了一条横贯天际的、微弱却坚韧无比的信念星河！

这条星河，没有光明神那毁灭性的寂灭能量的死寂，也没有秩序神光的霸道刺目。它流淌着的是生命的颜色：精灵祈祷的翠绿，矮人坚韧的棕黄，人类希望的纯白，龙族高贵的金紫，阿骨打战意的暗红，苏塔守护的碧蓝，阿斯塔罗信念的七彩……它们交织在一起，柔和、温暖，代表着生命在最深绝望中，于潜意识里迸发出的、最本真的光芒。

星河的一端，连接着残破的艾瑞恩大陆，连接着亿万生灵濒死的心跳；星河的另一端，毅然决然地，涌向了那片被黑暗与毁灭笼罩的虚空，涌向了那个意识几乎已经完全沉寂的身影。

这点点星火汇聚的长河，能否点燃那即将彻底熄灭的道果？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让人心碎，却顽强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