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琴室灯暖传旧韵，母女指尖共清欢（1/2）
作者默云溪
秋夜的云溪巷静悄悄的，只有晚风拂过桂花树的沙沙声，和西厢房偏厅里流淌出的断断续续的琴音。暖黄的灯光从窗棂里透出来，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温柔的光晕，连檐角的铜铃，都被染上了一层暖意。
念云坐在琴凳上，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目光紧紧锁在摊开的彩色琴谱上。她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指尖微微颤抖着，嘴里小声念叨着林老师教的口诀：“手腕放平，掌心空握，指尖发力……”
孟云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月光透过窗纱，落在女儿白皙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那股子认真执着的模样，像极了年少时的自己。
“歇会儿吧，喝口牛奶暖暖身子。”孟云把牛奶放在钢琴旁的小茶几上，又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小毯子，轻轻披在念云肩上。指尖触碰到女儿微凉的肩头时，她忍不住蹙了蹙眉，“怎么又忘了披毯子？练琴太投入，冻着了可怎么办？”
念云闻声抬起头，眼里还带着一丝沉浸在琴音里的茫然，看到孟云，才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妈妈，我马上就练会这段音阶了，你听——”
她说着，深吸一口气，手腕微微抬起，指尖落下，一串哆来咪发唆的音阶流淌出来。只是后半段还是有些磕绊，到了“唆”的音时，手指一滑，按错了键，发出一声突兀的杂音，像一首温柔的曲子里，突然闯进了一个不速之客。
念云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遮住了眼底的失落。她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小胳膊：“又错了！明明上午练得好好的，怎么晚上就又忘了呢？”
孟云看着女儿沮丧的模样，心里软成一滩水。她蹲下身，轻轻握住念云微凉的小手，指尖拂过她泛红的指腹，那里是反复按压琴键留下的痕迹。“别急，慢慢来。”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晚风，“妈妈年轻的时候，学琴比你还笨呢。”
念云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难以置信：“妈妈也学过钢琴？”
孟云被女儿惊讶的模样逗笑了，她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抚摸着琴键上冰凉的光泽，眼神里泛起一丝怀念：“是啊，妈妈读书的时候，可是钢琴考级过了八级的呢。”
这话一出，念云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藏进了两颗亮晶晶的星星。她拽着孟云的手，兴奋地摇晃着：“真的吗？妈妈你怎么从来没说过？那你快弹给我听听！我想听妈妈弹琴！”
孟云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她站起身，轻轻拂过琴盖，指尖落在琴键上的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苏醒了。多年未曾触碰的琴键，依旧是熟悉的触感，冰凉而光滑，像年少时无数个日夜相伴的老友。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轻轻抬起，指尖落下，一串流畅的音阶流淌出来，比念云弹的要圆润动听得多。紧接着，一首《小星星》的旋律在琴室里缓缓漾开。琴声温柔而舒缓，像夏夜的月光，像春日的细雨，像母亲的手，轻轻拂过人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念云听得入了迷，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云的手指。她看到妈妈的手指在琴键上轻盈地跳跃，像一群翩翩起舞的白蝴蝶，手腕始终平稳，指尖发力恰到好处，每一个音符都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珍珠，圆润而明亮。
原来钢琴可以弹得这么好听。念云心里悄悄想着，以前听林老师弹琴，觉得已经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了，没想到妈妈弹的，也这么好听。
一曲终了，琴音袅袅，在琴室里久久不散。窗外的桂花似乎也被琴声吸引，飘进来几朵细碎的小花，落在琴谱上，添了几分诗意。
“妈妈，你弹得真好！”念云拍着手，小脸上满是崇拜，“比林老师弹的还要好听！”
孟云被女儿的夸赞逗笑了，她揉了揉念云的头发：“傻孩子，林老师是专业的，妈妈只是好久没弹，手生了。”她话锋一转，握住念云的小手，眼神里满是认真，“不过，从今天起，妈妈陪你一起练琴，好不好？”
念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她用力点了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好！太好了！妈妈陪我练琴，我肯定能学得更快！”
孟云笑着坐在琴凳上，把念云抱到自己腿上，让她的小手覆在琴键上。母女俩的身影挨在一起，在暖黄的灯光下，映出一幅温馨的剪影。
“你看，”孟云握住念云的小手，轻轻调整着她的姿势，“手腕要放平，不能往上翘，也不能往下塌，就像放在一个小桌子上一样。掌心要空，像握了一颗鸡蛋，不能攥紧，不然手指就不灵活了。”
她一边说，一边带着念云的手指，轻轻按下琴键。“哆——”清脆的音符响起，孟云的声音温柔而耐心，“你感受一下，发力点在指尖，不是手腕。用指尖的力气，轻轻按下琴键，让琴键发出声音就好，不用太用力。”
念云认真地感受着妈妈的力道，小小的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妈妈手心的温度。她按照孟云说的，试着自己按下琴键，这一次，手腕没有翘起来，指尖发力也恰到好处，音符清脆悦耳，没有一丝杂音。
“妈妈！我弹对了！”念云兴奋地叫起来，小脸上满是喜悦，“我终于找到感觉了！”
“真棒！”孟云忍不住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眼里满是骄傲，“我们念云真聪明，一点就通。”
她没有急着教念云新的内容，而是陪着她，一遍遍地练习基础音阶。遇到念云手腕又翘起来的时候，就轻轻帮她压下去；遇到她指尖发力不对的时候，就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感受力道；遇到她弹对的时候，就毫不吝啬地夸赞她，给她竖起大拇指。
琴室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琴音断断续续，却越来越流畅。偶尔有一两个错音，母女俩就相视一笑，然后重新来过。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桂花的清香，拂过母女俩的发丝，温柔得像一首诗。
“妈妈，你以前练琴的时候，也会弹错吗？”念云停下手指，歪着脑袋问孟云，小脸上满是好奇。
孟云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模样。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坐在琴凳上，对着琴谱，一遍遍地练习，弹错了就懊恼地捶琴键，练不好就偷偷掉眼泪。是妈妈陪着她，耐心地教她，鼓励她，才让她坚持了下来。
“当然会啊。”孟云笑着说道，“妈妈以前练琴，比你还笨呢。一段简单的音阶，练了好几天都练不好，急得哭鼻子，还是你外婆陪着我，一遍遍地教我。”
“那外婆也会弹钢琴吗？”念云追问着，小眼睛里满是好奇。
“会啊，你外婆的钢琴弹得可好了。”孟云的眼神里泛起一丝怀念，“她以前是音乐老师，就是她教我弹钢琴的。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这么好的钢琴，只有一架旧旧的电子琴，我就在那架电子琴上，练了好多年。”
念云听得入了迷，她想象着外婆教妈妈弹电子琴的画面，心里暖暖的。她抱住孟云的脖子，小声说道：“妈妈，等我学会了弹钢琴，我要弹给外婆听，还要弹给你听，弹给爸爸听，弹给全家人听。”
“好啊。”孟云紧紧抱着女儿，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妈妈等着听我们念云弹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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