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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零宣发的《无名之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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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之路》定档 12 月 24 日,平安夜。

林笙选了一家老影院,厅不大, 98 座,设备旧,放映机偶尔咔哒咔哒响,像咳嗽的老人。

午夜场,00:00。

她没买票,抱着拷贝蹲在影厅门口,像给陌生人送外卖。

00:05,来了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背着书包,眼睛红肿。

“我……我刷微博看到有人说今晚这里放一部没人知道的片子,我就想一个人坐会儿。”

林笙点点头,把拷贝递给放映员。

灯暗,龙标过后,银幕先是一片黑,然后“叮——”一声提示音,蓝光照亮整个厅。

女孩下意识摸口袋,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

127 分钟,厅里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片尾字幕缓缓升起,没有彩蛋,没有花絮,只有一行小字:

“此片献给所有没来得及哭的人。”

女孩没走,抱着书包嚎啕大哭,声音大得放映员在机房听见了,探出头,没敢打扰。

林笙站在后门,眼泪顺着下巴滴到地板,和女孩的哭声一起,砸出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第二天,影院经理把票房数据发给她:

“午夜场 1 人,票价 35 元,分账 17.5 元。”

林笙回了一个“嗯”。

她没往网上发任何通稿,可接下来一周,那家老影院每晚都满座。

观众自发把片名写进朋友圈,却不带任何剧照、任何影评,只有一句:

“去看吧,别问。”

像接力,像暗号,像深夜的外卖备注——“多加香菜”。

一个月后,专资办公布数据:《无名之路》累计票房 3.12 亿。

媒体炸了锅,却找不到任何主创信息,只在片尾字幕里看到一个邮箱:

wug@zhaoyang.

记者发去采访函,得到的自动回复是:

“别问我们是谁,谁都是谁。”

林笙把票房全款打进“朝阳反诈基金”,备注一栏写:

“代所有无名者,还世界一个匿名拥抱。”

成片最后一个镜头,是李朝阳的背影。

清晨五点,他骑着那辆换了三次电瓶的电动车,穿过一条尚未苏醒的步行街。

镜头在后方 50 米,低角度,跟拍。

他速度不快,风把外卖箱上的塑料膜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褪色的旗。

前方红灯,他停住,左脚撑地,右脚踩在踏板上,头微微仰起。

天边第一缕阳光穿过楼宇缝隙,落在他后颈,那截后颈被晒得黝黑,却有一道新生的粉红,是去年在园区被电击留下的疤。

红灯读秒 30、29、28……

画面没剪,一镜到底。

观众在这 30 秒里,只能听见两种声音:

一是倒计时“哒、哒、哒”,

二是自己胸腔里,突然多出来的心跳。

绿灯亮,他拧动电门,背影缩小,最终消失在晨雾。

银幕黑,字幕起,没有音乐,只有一声遥远的“叮——”,像下一单正在派件。

首映一周后,林笙把拷贝收进一个纸质外卖袋——那是李朝阳第一次送她早餐时用的袋子,袋口还留着“五星好评”的贴纸。

她拎着袋子,来到老 K 纪念网吧。

网吧门口新贴了一张 A4 打印纸:

“今晚 23:59,放映无名电影,来者即是名,去者即无名。”

她把袋子放在柜台,开机,拷贝拖进本地硬盘,点击播放,然后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熟悉的提示音——

“叮!”

她没回头,像无数个深夜,李朝阳把外卖挂在门把手上,敲一下门就跑。

门里人开门,看见饭,却看不见人。

饭热气腾腾,生活继续。

林笙走在冬夜街头,呼出的雾气像一行行字幕,飘到路灯下,短暂停留,随即消散。

她忽然懂了——

所谓“无名”,并不是没有名字,

而是名字太多,

多到无法一一写下,

只能让一条路替他们作证。

那条路,

凌晨四点亮,

清晨五点熄,

路上有狗、有雨、有孜然粉、有云南白药、有豆浆、有眼泪,

还有一声永远不迟到的“叮”。

它不说话,

却替所有无名者,

说了一句最响亮的——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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