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用暗号“多加香菜”传递摩斯密码(2/2)
箱子落地,悄无声息,像一片巨大的香菜叶。
基站启动,蓝牙扫描,0.3秒内,连上机房CPU缝隙里的“香菜筷子”。
737个字符,42组摩斯,像42颗流星,顺着2.4GHz的电波,越过高压电网、越过香蕉林、越过雷区,扑进祖国云南的接收机。
同一刻,X园区,虎爷别墅。
虎爷搂着金毛犬,突然听见头顶“嗡”地一声。
他骂了句“谁家的无人机”,却懒得动。
他不知道,那一声“嗡”,是42句“多加香菜”同时破土而出的声音。
机房,老K把CPU风扇装回,轻轻旋上最后一颗螺丝。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对着风扇,无声地笑了。
“Hello, World.”
宿舍,李朝阳回到39号铺。
灯依旧惨白,他却第一次觉得,那光,像清晨的电动车灯。
他把舌尖的血,混着唾液,悄悄吐进手心。
血里,有一粒极小的铝片,刻着最后的尾码:
“E·N·D”
他把铝片塞进床板缝,像给这段黑暗,钉上了一颗看不见的香菜籽。
凌晨3:15,背锅狗在TikTok发出第二条视频。
封面,是一把手绘香菜,旁边一行字:
“727,多加香菜,已收到。”
视频只有三秒,黑屏,背景音是无人机航灯的“滴——答”。
三秒,播放量破百万。
凌晨3:30,李朝阳闭眼。
他梦见自己骑着电动车,车后座绑着一大捆香菜。
每一片叶子,都在风里翻飞,像无数绿色的旗。
旗上,用全世界都能看懂的语言,写着同一句话:
“我们,回家。”
凌晨3:45,园区断电了。
不是例行拉闸,是整座变压器“嗡”地一声闷响,像被人从根部掐住脖子,所有灯泡同时缩成一条红线,再“啪”地熄灭。
黑暗中,李朝阳听见自己心跳的节拍——砰、砰、砰——正好三短,像摩斯的“S”。
“S”在《香菜词典》里对应的那句是:
“收到,待命。”
他翻身坐起,宿舍走廊突然亮起一束冷白光,是守卫的防爆手电。
“全部抱头!蹲原地!”
铁门被踹开,枪口拖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刮擦声。
李朝阳把呼吸压成最细的一条线,舌尖抵住上颚,默背:
“多加香菜,不要辣。”
——行动确认已发出,现在只剩“静默”两个字。
走廊尽头,机房方向,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老K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放:
“如果断电超过三十秒,说明他们发现了基站,我会拔掉CPU风扇,让芯片自焚,塑料膜化成灰,谁也别想拿到。”
三十秒。
李朝阳心里默数:
1、2、3……
18、19、20……
数到27,灯突然又亮了,比先前更刺眼,像给每个人脸上刷了一层石灰。
“线路故障,回去睡觉!”守卫骂骂咧咧,枪口抬起,往天花板的喷头上敲了一下,铝片在黑暗里“叮”地一声,像遥远的回音。
灯亮,却没人再睡得着。
阿斌在对面铺位,用口型问:“暴露?”
李朝阳摇头,右手食指在床单上轻轻划:
“— · — —”
是字母“G”,词典里对应:“继续”。
他划完,用掌心抹平褶皱,像把一句密码重新埋进土里。
凌晨4:00,园区高音喇叭发出刺耳的电流声,随后是虎爷的东南亚普通话:
“全体猪仔,十分钟内操场集合!迟到一分钟,沉塘一分钟!”
空气瞬间凝固。
李朝阳胸口像被重锤,他第一个反应是:
“阿鬼。”
阿鬼今晚负责后门巡逻,无人机投箱时,他必须在场。
如果阿鬼迟到,或者缺席,整个链条就会露出刀口。
4:03,操场。
雨云压得很低,探照灯像四把白色长刀,把人群切成碎片。
李朝阳赤脚站在第三排,脚尖踩到一粒尖锐的石子,他却觉得那是锚点——疼,才能让他保持清醒。
虎爷披着黑色雨衣,手里拎着一根电击棒,棒头蓝火“噼啪”乱窜。
“今晚,有人想吃里扒外。”
他每说一个字,电击棒就在雨里划出一道闪电。
“我给他三秒,自己站出来。”
“三——”
李朝阳的余光扫向左侧,阿鬼不在。
“二——”
心跳声盖住一切。
“一!”
虎爷冷笑,抬手一挥。
两名守卫拖着一个血人上前,往地上一扔。
那人身穿守卫制服,胸口绣着G-112,整张脸却肿成发面饼——是阿鬼。
阿鬼的右手被反折成不可能的角度,食指和中指血肉模糊,显然被钳子夹过。
虎爷用靴尖抬起阿鬼的下巴:“说,谁让你把竹竿带出去?”
阿鬼吐出一口血沫,含糊地笑了:“我……想回家。”
电击棒“滋”地戳在锁骨,阿鬼的身体像离水的鱼,猛地弓起,又重重砸回泥水里。
李朝阳的喉咙瞬间灌满铁锈味,他差点往前迈半步。
老K在后面,用极轻的声音咳嗽:“咳——咳——”
两短一长,是“退”。
李朝阳把脚尖从石子上拔起,后脚跟悄悄落地。
虎爷失去了耐心,抬手。
守卫拖起阿鬼,往山后走。
人群被命令原地蹲下,脸贴地面,双手抱头。
李朝阳的左耳贴着泥,听见脚步声远,听见雨声,也听见自己血液倒灌的轰鸣。
他在泥里,用食指偷偷写:
“C · A · N · D · Y”
——香菜词典第98句:
“dy:给孩子的最后一颗糖。”
写完,他把那五个字母,连同一口咬碎的泥,一起咽进肚子。
4:25,人群被赶回宿舍。
阿鬼的位置空了,上铺的铁栏被掰弯一块,像咧开的嘴。
李朝阳坐在床沿,从鞋底摸出一片香菜叶——那是晚饭时偷偷藏的,已经被体温焐得发软。
他把叶子放在掌心,对折,再对折,折成一粒小小的绿色方糖。
然后抬手,塞进床头那道被掰弯的铁缝里。
“阿鬼,糖给你留着。”
他在心里说。
4:30,灯终于灭了。
黑暗像一块厚重的抹布,盖住所有声音。
李朝阳闭眼,却看见更亮的光——
云南边检站的无人机航灯,一闪,一闪,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他知道,那颗星已经带着737个字符、带着“727”坐标、带着42句“多加香菜”,穿过雷区,抵达祖国的服务器。
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再也不是“白猪”,而是——
香菜。
一棵被黑夜撕碎,却仍在风里传播种子的,野香菜。
4:35,李朝阳在黑暗里轻轻张嘴,用没有声音的声音,念出第99句暗号:
“回锅肉不加盐。”
——那是《香菜词典》里尚未启用的最后一句。
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
“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