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给全村老人发金条,却遭村长贪污风波(2/2)
人群却不买账,有人高喊:“少两根就是贪污!报警!”
李朝阳站在祠堂台阶上,目光冷峻。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全场听见:“守业叔,金条是我给的,我有责任帮大家找回。警察同志已到场,咱们把话说清楚——金条在哪,现在就拿出来;若真少了,我补,但责任人必须面对法律!”
李守业嘴唇哆嗦,眼神飘忽,却不得不带警察和村民前往村委会。打开保险柜——里面赫然躺着两根金条,编号与李奶奶、王爷爷的一一对应。然而,问题出现了:金条表面被重新抛光,原刻的“李庙村留念”字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村委会代管专用”。警察当即扣押保险柜,并带走李守业协助调查。
连夜审讯,李守业终于承认:他本想将两根金条熔掉,重新刻字,做成“村委会纪念章”,再以“投资”名义对外出售,所得款项放入村集体经济账户,其中一部分用于偿还他个人在外承包工程的欠款。至于“五年后返还本金”,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幌子。他原以为两位老人行动不便,不会及时索要,没想到事情败露得这么快。
笔录出来,全村哗然。李朝阳拿着审讯复印件,站在祠堂台阶上,对众人说:“金条是你们的,谁也拿不走;信任是大家的,丢了就再难找回。今天的事给咱们提个醒——好事不出门,贪字头上是刀。”
村民们沉默良久,不知谁先鼓起掌,接着掌声连成一片,像一场迟来的春雨,浇透干涸的人心。李奶奶的儿子上前,把两根金条塞回李朝阳手里:“朝阳,你补的不是金条,是咱村的良心。”老人颤巍巍地补一句:“以后谁再提代管,我拐杖先打他头!”
第二天,银行工作人员再次进村,为所有老人开立免费保管箱业务,现场录入指纹、拍照存档。金条被装进带有编号的密封袋,贴上姓名标签,像给每位老人颁发一枚独一无二的勋章。李朝阳自掏腰包,为保管箱购买十年保险,并承诺:十年后,若金条有任何损坏,按当日金价全额赔偿。
手续办完,他站在祠堂前,对众人说:“十年听起来长,其实也就是一眨眼。希望十年后,咱们村多出107个百万富翁,也多出107个不糊涂的老人。”人群哄笑,却有人悄悄抹泪。
最后一位老人办完手续,是李奶奶本人。她拄着拐杖,走到李朝阳面前,把金条塞进他手心:“孩子,你拿着,等我走了,再给我孙子——让他记住,咱村出过一条真龙。”李朝阳单膝跪下,抱住老人,像抱住自己的童年。老人耳朵贴着他胸口,轻声说:“跳得真快,像打鼓,这是年轻人的鼓。”
风波平息,祠堂前的横幅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横幅——“李庙村金条保管箱服务中心揭牌仪式”。红布揭开,不锈钢保管柜闪闪发亮,像一排沉默的卫士。李朝阳与银行负责人共同揭牌,掌声稀疏却真诚。村长位置暂时空缺,由镇里派驻的年轻的“第一书记”代理,新书记发言简短:“以后村里所有公共资金,全部纳入县农经站监管,每月公开流水,欢迎村民来查账。”一句话,给未来的李庙村上了一把锁,也开了一扇窗。
傍晚,李朝阳独自走到祖坟前,把两根被抛过光的金条放在爷爷墓碑旁,点燃三张黄纸,轻声道:“爷,金子没丢,人也没丢,您放心。”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像给黑夜镶了一道金边。风起,纸灰盘旋,像一条细小的龙,飘向远处麦田。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往山下走。身后,祖坟上的枯草在风中摇曳,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瑟缩,而是带着一点倔强的绿,仿佛在说:春天来了,谁也偷不走。
山下,商务车亮着双闪,父亲坐在车里,抱着豆豆,车窗摇下一道缝,老人的声音飘出来:“回家吃饭,明天还有事呢。”李朝阳加快脚步,像十年前放学跑向灶台那样,奔向车灯光晕里的父亲。远处,村庄灯火次第亮起,像有人在黑夜里撒了一把星星,而他知道,其中有一颗,是自己点亮的。
商务车驶出县道,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布,一点点吞没李庙村的灯火。李朝阳靠在后排,车窗摇下一道缝,风灌进来,带着麦秸燃烧的味道,像给离别配的焦香前调。父亲抱着豆豆在前座打瞌睡,老人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猫背,节奏轻得像摇篮曲。李朝阳掏出手机,给林笙发定位:金条风波平息,两根瑕疵金条留在祖坟,其余全部入库,明早到昆。对方秒回一个橘猫扑过来的表情包,附一句:回来请你吃汽锅鸡,压压惊。他笑了笑,胸腔里那团紧绷的棉絮似乎被这句话轻轻扯松。
车灯劈开黑暗,像给黑夜划开一条缝,缝里闪过麦田、电线杆、褪色的广告牌——广告上印着“六个核桃”,却被人用喷漆改成“八个零”,在夜色里格外扎眼。李朝阳盯着那行字,直到它消失在后视镜,才收回目光。他知道,这一走,短期内不会再回村——Sky Wg的收网已进入倒计时,他得回昆明做最后的证物整理,然后配合经侦赴港出庭。祖坟上的金条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像两位守夜人,替他照看身后名。
凌晨两点,飞机降落在长水机场。林笙开着一辆二手沃尔沃来接,车尾贴着“新手请多关照”的贴纸,在停车场灯光下晃来晃去。李朝阳把行李扔进后备厢,转身看她:薄荷绿卫衣、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像从高中教室直接穿越过来。她递给他一杯还温热的豆浆:“没加糖的,你以前说甜的总洒一身。”他接过,指尖碰到她的,像触到一块暖玉,心里的疲惫瞬间裂开一道缝。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林笙开口:“金条的事,我上微博看了,热搜降了,但评论区还在吵——有人夸你大义,有人说你炒作。我顺手举报了几个带节奏的,结果收到私信威胁,说‘再多管闲事,让你好看’。”她说得轻描淡写,握着方向盘的手却紧了紧。李朝阳侧头看她,路灯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给眼睛镀了一层金边。他伸手覆在她手背,声音低却笃定:“别怕,尾巴快被揪出来了,他们蹦跶不了几天。”
汽锅鸡安排在塘子巷一家老店,深更半夜仍灯火通明。老板娘认得林笙,热情招呼:“带男朋友来啦?给你加份松茸!”林笙没否认,只是笑。鸡肉在蒸汽里翻腾,汤色清亮,像一面镜子,照出两人略显局促的脸。李朝阳夹了一块鸡胸,吹了吹,放进林笙碗里:“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吵架。”林笙扑哧笑出声,眼角弯成月牙:“我可不想吵架,我想快点把这事翻篇,然后去跑马拉松——你答应的。”
次日清晨,程序员公寓。客厅被改造成临时作战室,白墙上贴满关系图:Sky Wg、X科技、离岸公司、空壳基金,箭头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茶几上摆着三台显示器,其中一台正滚动播放Sky Wg服务器的流水——那是李朝阳在中环中心拷贝回来的核心数据,每条转账记录都像一条黑色小蛇,游向不同离岸账户。
程序员顶着鸡窝头,指着屏幕解释:“Sky Wg每月向外转移约1.2亿USDT,通过三层空壳公司,最终流入迪拜、塞浦路斯、马绍尔三地钱包。你的八千万只是‘锦鲤池’的零头,真正的大头,是遍布全国的上万名‘中奖者’——他们有的拿到十万,有的拿到百万,却被要求‘先纳税’、‘先买理财’,实际落入连环骗局。经侦打算以你的案例为突破口,申请国际司法协作,冻结三地钱包。”
李朝阳盯着那条最粗的黑色箭头,末端直指“Sky Wg控股——秦孝仁”,像被毒蛇盯住。他忽然想起表彰大会上领导握他的手,想起“城市青年榜样”的水晶奖杯,想起族谱上鲜红的墨迹——那些不是光环,是枷锁,也是船锚,让他在风暴里不飘走。他指向屏幕:“秦孝仁的落脚点查到了吗?”程序员推了推眼镜,露出狡黠的笑:“昨晚刚定位,人在摩纳哥,游艇上办生日趴,经侦已通知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正在走流程。”
中午,林笙拉他去逛花市。说是压惊,其实是想让他晒晒太阳——连续几天,他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电脑前,脸色白得吓人。昆明冬日的花市像打翻的调色盘,玫瑰、康乃馨、满天星堆成小山,空气里飘着清甜的花蜜味。林笙挑了一束向日葵,塞给他:“拿着,补点维生素D。”他抱着花,像抱着一轮小太阳,被花粉呛得直打喷嚏,惹得她哈哈大笑。
花市尽头有个小摊,卖手工牛皮笔记本。摊主是个白发老头,现场裁纸、穿线、压花,每一本都独一无二。林笙挑了本封面压有向日葵图案的,递给李朝阳:“写吧,把这几个月的事写下来,等哪天想回头,有个凭证。”李朝阳翻开扉页,愣了片刻,拿起笔写下第一行字——
“第十五代李朝阳,城市青年榜样,反诈战士,外卖骑手,从未辜负。”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第十六代,正在路上,带着光。”
夜里十点,滇池绿道。两人换上运动装,戴同款夜光手环,像两只发光的鹿。李朝阳把白T下摆塞进短裤,露出腕上二十块的电子表,表盘在黑暗里闪着幽蓝。林笙做热身,弯腰时发丝垂到地面,像一捧黑色的瀑布。她抬头笑:“今晚不记配速,只记心跳。”
起跑。脚步落在木栈道上,发出均匀的“哒哒”声,像有人给黑夜打节拍。湖面吹来湿冷的风,卷着水草味,却带着自由。跑出一公里,李朝阳开始加速,像要把所有疲惫甩在身后。林笙并肩,呼吸同步,心跳渐渐叠合。耳机里,他放着朴树的歌——“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歌声与脚步声混在一起,像给人生重新配了鼓点。
五公里后,他汗水湿透后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金条、热搜、八个零、族谱、奖杯,所有重量都被脚步踩碎,散进风里。林笙侧头看他,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像星:“准备好了吗?下一程。”他点头,呼吸灼热,却笑得明朗:“准备好了,一起。”
终点线其实没有线,只有一盏孤独的路灯,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交汇的轨道。他们停下,弯腰喘气,汗水滴在地面,像给黑夜种下两颗种子。李朝阳抬头,看见月亮从云层探出头,圆得过分,像一面探照灯,照着他,也照着前方尚未散尽的雾。
他伸手,林笙默契地击掌,声音清脆,像给新的故事,按下开始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