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买豪宅、买猫、买电动车车队(2/2)
战斗才刚刚开始。
书房没有开主灯,只有显示器亮着,蓝光在程序员鼻梁上削出一道冷刃。李朝阳推门进来,豆豆“嗖”地跃上书桌,尾巴扫过键盘,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程序员把猫抱到地上,声音压得极低:“Sky Wg刚更新防火墙,我差点被反向追踪,不过——”他敲下回车,页面弹出一个隐藏目录,“我捞到半份内部名单,负责‘锦鲤池’资金通道的代理公司,全在香港中环。”
李朝阳把门反锁,拉开椅子坐下,椅子是真皮的,冰凉且滑,他下意识往前倾,像靠近火堆。“能当证据吗?”程序员摇头:“只是企业注册信息,要实锤,得拿到资金流水和后台指令日志,这些在他们核心服务器,得物理接触。”他点开另一个窗口,是一栋大厦的3D剖面图,“中环中心68楼,X科技亚太总部,就是你明天要去的地儿。我黑进物业系统,给你造了张‘设备维护工程师’工牌,明早八点,你跟保洁一起混进去。”
李朝阳接过工牌,塑料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上面照片是他,名字却写成“Lee Zhao”。他把工牌塞进钱包夹层,抬眼望向窗外——滇池上的夜航船灯一闪一闪,像飘忽的诱饵。程序员继续叮嘱:“进去后别急着找服务器,先踩点,找监控死角,我会给你信号指示。记住,你只负责带U盘插进去,剩下我远程搞定。全程别联网,别用真名,别说话。”李朝阳点头,却想起父亲,心里咯噔一下:“我爸一个人在家?”程序员拍拍他肩:“赵管家我打过招呼,明天会请两名保镖守在别墅,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凌晨两点,计划敲定。程序员去客房睡觉,李朝阳留在书房,打开抽屉,取出那只旧外卖箱。箱里还留着七张二维码灰烬、黑卡、两部手机,以及一枚小小的纽扣摄像头——这是他为明天准备的“眼睛”。他把摄像头别在T恤领口,试了试角度,确保能拍到胸前以上范围,又不至于太显眼。随后,他拿出纸笔,写下一封手写信,塞进信封,写上“爸,如果我回不来,找赵管家拿这笔钱,好好治病,好好陪豆豆”。信封被他压在台灯底座下,像给未来按下暂停键。
天快亮时,他歪在沙发上打了个盹,梦里全是数字:9999、、0.0001%,它们像巨轮一样碾过来,他拼命跑,却还是被阴影吞没。惊醒时,窗外泛起蟹壳青,他洗把脸,换上提前准备的灰色工装,戴上鸭舌帽,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像外卖员,又像维修工,唯独不像亿万富翁。他摸摸口袋,U盘、工牌、备用手机、纽扣摄像头,一应俱全。下楼时,赵管家已备好早餐,父亲还没醒,豆豆趴在老人脚边打呼噜。李朝阳蹲下来,挠了挠猫的下巴,低声道:“帮我看好爷爷。”猫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映出他紧绷的脸,像一面小小的镜子。
七点整,程序员开车送他去高铁站。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载广播放着早间新闻,主持人甜美的声音提及“神秘朝阳哥明日将现身香港签约”,像给全城放了个烟雾弹。李朝阳望向窗外,昆明在晨雾里渐渐远去,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夜,自己推着爆胎的电动车,一瘸一拐走在高架下的情景。如今,他坐着商务车,驶向一场更冷的暴雨,手里却握着一张可能掀翻风暴的船票。
高铁飞驰,车窗外的梯田、隧道、桥梁一闪而过,像快速倒带的电影。他闭上眼,在脑子里复盘计划:出关、打车、中环中心、混进保洁队、上68楼、插U盘、撤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一步错,满盘皆输。不知过了多久,程序员拍拍他肩:“到站了。”他睁开眼,香港的天空灰得像一块旧抹布,维多利亚港的船只鸣着汽笛,像给陌生人打招呼,也像告别。
中环中心楼下,人流如织,西装革履的白领步履匆匆,无人注意这个穿工装、背工具包的男人。李朝阳低头看表,8:15,保洁班组的换班时间。他跟着一群穿橘色马甲的清洁工走进货梯,刷卡,按68。电梯上升的过程,他感觉胃在往下坠,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电梯门开,一条长廊通向玻璃门禁,门口保安低头刷手机。李朝阳掏出工牌,在感应器上轻轻一碰,“滴”一声绿灯亮,他迈步进去,心跳声大得仿佛能震碎玻璃。
走廊尽头,一扇磨砂玻璃门后,就是X科技的办公室。他按照程序员事先给的平面图,拐进茶水间,假装检查咖啡机,实则观察四周。茶水间斜对面,一扇不起眼的灰色铁门,门楣上写着“Server Roo”,门锁是电子密码。他低头整理工具包,耳机里传来程序员的声音:“密码是2025#,我黑进了他们行政的备忘录,趁现在没人,快!”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输入密码,“咔哒”一声,门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像打开冰箱。
机房不大,十几台黑色服务器矗立,指示灯疯狂闪烁,像一群冷眼旁观的外星生物。他迅速找到标有“Fance-Backup”的机柜,拉开抽屉,把U盘插入指定接口。耳机里,程序员兴奋得声音发颤:“连上了!正在拷贝流水,预计三分钟,你守着别动。”李朝阳站在机柜前,背对门口,手指无意识摩挲着T恤下的纽扣摄像头,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淌,像一条冰冷的蛇。
两分钟五十秒,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李朝阳心跳骤停,他迅速蹲下,假装系鞋带,眼睛却盯着机房门缝。声音停在门口,是两个人,一个在讲电话,一个在用钥匙开门。程序员低声吼:“快拔U盘,躲机柜后面!”李朝阳猛地起身,一把扯下U盘,塞进工具包最底层,闪身躲进机柜与墙壁的缝隙。门开,灯光亮起,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其中一个抱怨:“总部非要我们手动备份,麻烦。”另一个笑:“你懂什么,这叫‘物理隔离’,防黑客。”两人站在服务器前,背对他,键盘声噼啪响起。
李朝阳屏住呼吸,汗水顺着眉骨滴进眼睛,辣得生疼。他慢慢挪动脚步,像猫一样无声地向门口蹭。一步、两步、三步……终于,他摸到门把手,轻轻压下,闪身而出,关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走廊空无一人,他快步走向消防通道,耳机里程序员长出一口气:“拷贝完成!流水显示,Sky Wg每月向三家空壳公司转出巨额USDT,再分散到上百个私人钱包,你的八千万只是零头。证据足够,交给经侦,能掀翻他们半条船。”李朝阳没回答,他沿着消防通道狂奔,脚步在空荡的楼梯间发出巨大回响,像庆祝的鼓点,也像丧钟。
下到负二层停车场,他摘下工牌,扔进垃圾桶,脱下工装,反折进背包,露出里面的休闲外套。雨忽然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一朵朵小水花。他冲进雨里,拦下一辆出租车,说出去码头的方向。车驶出中环,摩天大楼在雨幕中渐渐模糊,像被水冲刷的油画。他摸出口袋里的U盘,金属外壳被体温暖得发烫,他攥紧它,像攥住一颗跳动的心脏。
雨刷器摆动,像给世界加上一层滤镜。李朝阳靠在后排,浑身湿透,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想起父亲、豆豆、滇池边的豪宅,想起那些仍在暴雨里跑单的兄弟,想起贴在机柜里的那行小字——“Wele to the pool”。他轻声对自己说:“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一次,轮到我做庄。”出租车驶过跨海大桥,桥下海水翻涌,像无数条黑龙在翻滚。雨幕中,远方的天光裂开一道缝,像有人用指甲划破黑夜,露出后面滚烫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