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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疤面疑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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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二刻,锦衣卫衙门地牢。

蒋瓛亲自提审王德安时,这位内官监副掌印太监已经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紧紧贴着青砖,不敢抬头。

“王德安。”蒋瓛的声音在地牢里回荡,“刘顺死前,最后见过谁?”

“回……回指挥使,刘公公他……他前日告假,说老家亲戚来了,要出宫一趟。”王德安的声音发颤,“昨日一整天都没露面,今早才发现……发现他……”

“本官问的是,他出宫前,见过谁?”蒋瓛的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德安咽了口唾沫:“好像……好像见过一个送柴的杂役。那杂役脸上有疤,从右眼角一直到嘴角,看着吓人。刘公公让他把一车柴送到内官监库房后门……”

“那杂役叫什么?哪来的?”

“不……不知道名字。说是西山炭窑来的,但内官监的采买记录上,这个月没有从西山进柴。”

蒋瓛的眼睛眯了起来。没有记录,却进了宫,还接触了掌香太监刘顺。

“那杂役后来去哪了?”

“送完柴就走了。但……”王德安犹豫了一下,“但小的好像看见,他出了内官监后,往东宫的方向去了。”

空气骤然凝固。

地牢深处滴水的声音,嗒,嗒,嗒,像催命的更漏。

“东宫……”蒋瓛缓缓重复,“你看清了?”

“小的……小的不敢确定。但那条路,确实是通向东宫的。”

就在这时,地牢入口传来脚步声。朱雄英走了进来,一身月白常服在昏暗的地牢里显得格外醒目。

“参见殿下。”蒋瓛躬身。

王德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殿下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朱雄英没有看他,而是对蒋瓛说:“问出什么了?”

“一个脸上有疤的杂役,送柴进内官监,接触过刘顺。之后可能去了东宫。”蒋瓛言简意赅。

朱雄英走到王德安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王公公,你再说一遍,那个杂役长什么样?”

王德安哆哆嗦嗦地描述:四十上下,身材矮壮,右脸一道狰狞的刀疤,说话带着北地口音,左手缺了一根小指。

“左手缺小指……”朱雄英眼神一凝,“陈默。”

“在。”一直跟在身后的陈默应声。

“三个月前,我们在茶楼后巷见过的那个跛脚小贩,是不是也缺了左手小指?”

陈默回忆了一下,脸色变了:“是。那个和秋月说话的小贩,左手缺了小指,但脸上……没有疤。”

朱雄英站起身,思路渐渐清晰。同一个人,可以伪装成不同的身份——跛脚小贩,送柴杂役。甚至可能还有更多面目。

“蒋指挥使。”他转身道,“立刻清查内官监所有采买记录,特别是最近三个月。所有没有记录却进了宫的人、物,全部列出来。”

“殿下是怀疑……”

“我怀疑内官监已经被渗透了。”朱雄英的声音很冷,“不仅内官监,可能连锦衣卫里……也有他们的人。”

蒋瓛浑身一震:“殿下何出此言?”

“刘顺死在锦衣卫的监控下,门窗反锁,像是自尽。”朱雄英盯着他,“如果不是内部有人配合,外人能做到吗?”

蒋瓛沉默了。确实,刘顺的住处周围有锦衣卫暗哨,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巡视一次。能在这种监控下杀人伪造现场,要么是顶尖高手,要么……就是自己人。

“臣……会彻查。”

“暗中查。”朱雄英强调,“不要打草惊蛇。那个疤面杂役,我会让暗鳞去追。你现在要做的,是确保忌辰大典的安全——所有进入奉先殿的香烛供品,全部换新。从今天起,内官监的库房由锦衣卫接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那大典的筹备……”

“照常。”朱雄英道,“但所有流程,都要经过锦衣卫复核。特别是吕氏那边递上来的清单,一字一句地核对。”

蒋瓛深深一躬:“臣明白。”

朱雄英又看向王德安:“王公公。”

“小……小的在。”

“你之前给徐家三小姐送过账册,算是立过功。”朱雄英缓缓道,“现在再给你一个机会——回内官监,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该做什么做什么,但眼睛要亮,耳朵要灵。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及时报给蒋指挥使。”

王德安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殿下!小的定当尽心竭力!”

“记住。”朱雄英语气转冷,“若敢耍花样,刘顺就是你的下场。”

王德安浑身一颤,头磕得更响了。

离开地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秋日的晚霞将半边天空染成血色。

陈默低声道:“公子,那个疤面杂役,要不要现在就去查?”

“查。”朱雄英翻身上马,“但不止查他一个人。查所有脸上有疤、或者可能伪装成有疤的人。特别是……和东宫有来往的。”

马蹄声在暮色中响起,朝城南小院疾驰而去。那里是暗鳞在城中的一个秘密据点,有最完整的情报网络。

但朱雄英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锦衣卫衙门的同时,东宫深处,吕氏正对着铜镜,慢慢戴上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面具戴上后,右脸上出现了一道狰狞的刀疤。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笑容在刀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然后,她换上一身粗布衣裳,从后门悄悄离开了东宫。

目的地——城西的一处破庙。

戌时,城南小院。

暗鳞的情报来得很快。根据王德安的描述,那个疤面杂役的特征太明显,很快就有几条线索汇总过来:

第一,三个月前,有人在秦淮河畔的黑市见过一个脸上有疤的北地汉子,在买一种特制的胶——人皮面具的原料。

第二,一个月前,城西赌坊有个疤脸赌徒欠下巨额赌债,但第二天就还清了,用的是一锭宫里的雪花银。

第三,七天前,也就是刘顺死前两天,有人看见一个疤脸汉子在刘顺家附近转悠。

“公子,最蹊跷的是这条。”陈默指着最后一份情报,“今天午后,也就是刘顺尸体被发现后不到两个时辰,有人在城西土地庙看见一个疤脸汉子,往庙后的枯井里扔了什么东西。”

朱雄英立刻起身:“去土地庙。”

“现在?”陈默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漆黑的天色,“公子,夜里不安全,不如等明天……”

“等不及了。”朱雄英已经走到门口,“如果真是重要东西,今晚可能就会被转移。”

陈默不再多说,立刻召集人手。一刻钟后,三匹快马冲出小院,直奔城西。

夜色如墨,秋风吹得街道两旁的灯笼剧烈摇晃。到了城西,这里比城南更破败,大多是贫民窟和废弃的庙宇。

土地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早已荒废。庙后的枯井被一块石板盖着,上面落满了枯叶。

“搬开。”朱雄英示意。

两个暗鳞成员上前,费力地搬开石板。井很深,黑洞洞的,散发着霉味。陈默点燃火折扔下去,火光坠落的过程中,隐约照见井底有些反光的东西。

“我下去。”陈默说着,就要系绳子。

“等等。”朱雄英拦住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撒进井里。粉末遇空气迅速燃烧,发出明亮的白光,将井底照得一清二楚。

井底没有水,只有厚厚的淤泥。淤泥里半埋着一个小铁箱,箱子上挂着一把铜锁。

“捞上来。”

铁箱很快被捞起。箱子不大,但很沉。铜锁已经锈蚀,陈默用刀劈开,打开箱盖。

里面是几本账册,一些书信,还有……几十根线香。

朱雄英拿起一根香,凑到鼻尖闻了闻。香气浓郁,正是龙涎香的味道,但仔细分辨,能嗅到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甜腻气味。

“就是它。”他沉声道,“把这些香全部带走,一根不留。账册和书信也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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