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玉碟之谜(2/2)
“令牌是真的吗?”
“是真的。燕王府今年新制的令牌,有编号,有印鉴,守门的士兵验过。”蒋瓛顿了顿,“但燕王府那边说……那块令牌,三个月前就报失了。”
报失的令牌。完美的借口。
朱雄英不再问。他走进废墟,踩着焦黑的瓦砾,来到原本存放玉牒正堂的位置。这里烧得最厉害,梁柱都塌了,地上积着厚厚的灰烬。
沈炎跟在他身后,低声道:“殿下,这里危险……”
“找。”朱雄英蹲下身,用手扒开灰烬,“玉牒是特制的纸张,防火。就算烧,也不会烧得这么干净。”
两人在废墟里翻找。周围的锦衣卫见状,也纷纷加入。一炷香后,一个锦衣卫百户忽然喊:“找到了!”
是个铁柜。虽然被烧得变形,但没破。撬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玉牒正本——果然完好无损。
但副本……不见了。
或者说,被烧毁了。
朱雄英盯着那个空了一半的铁柜,忽然笑了。笑得沈炎心里发毛。
“殿下?”
“他们真以为,烧了副本,就死无对证了?”朱雄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沈炎,回工学院。我要看样东西。”
“什么?”
“镜子。”朱雄英转身往外走,“那面能‘回答’的镜子。”
他想起夜枭临死前的话:一个人对着镜子说话,镜子回答了。
如果镜子能回答,那么……镜子能不能,也“看见”?
看见是谁盗走了玉牒副本,看见是谁放的火,看见胡濙去了哪里。
回到工学院时,天已经快亮了。
朱雄英没休息,直接去了地下工坊。周正还在那里,正对着一面新铸的铜镜发呆——那是用掺汞的铜料铸的,镜面打磨得极其光滑,几乎能照出人影。
“周教习,”朱雄英走到他身边,“你说……镜子为什么能照出人影?”
周正愣了愣:“因为……因为镜面光滑,光能反射。”
“那如果镜面不光滑呢?”
“那就照不清了。”
“如果……”朱雄英伸手,轻轻抚过镜面,“如果在铸镜的时候,在铜里掺点别的东西呢?比如……能‘记住’光影的东西?”
周正的眼睛瞪大了:“殿下是说……像感光纸那样?”
“差不多。”朱雄英收回手,“红毛夷有种技术,叫‘银版照相’。用涂了银盐的铜板,曝光后能留下影像。虽然现在还不成熟,但原理是通的。”
他看向周正:“如果我们造一面特殊的镜子,在镜面涂层里加入感光材料。那么所有在这镜子前出现过的人、发生过的对话,会不会……都留在镜子里?”
周正的手开始颤抖。这不是工匠的技术,这是近乎巫术的想法。但他知道,殿下从不乱说。
“老奴……老奴可以试试。”
“不是试试,是要做成。”朱雄英转身,“给你三天时间。需要什么材料,找沈炎。需要什么人,我给你调。但这件事……只有你我,还有沈炎知道。”
“是。”
“还有,”朱雄英走到门口,回头,“那面从悦来客栈带回来的铜镜,也拿来研究。我要知道……它到底是怎么‘回答’的。”
晨光从通气孔漏进来,照亮了工坊里那些冰冷的金属。
而在工坊外,遥远的北方,一辆马车正在官道上疾驰。
车里,胡濙紧紧抱着一个包袱,脸色苍白。他身边,一个老妇人昏睡着,那是他的母亲。
驾车的是个蒙面人,一直没说话。
直到马车驶入一片密林,蒙面人才勒住马,转身掀开车帘。
“到了。”他说。
胡濙下车,发现这里是个废弃的山神庙。庙里已经有几个人等着,都蒙着面,只露出眼睛。
“东西呢?”为首的人问。
胡濙颤抖着打开包袱,里面是几卷烧焦的玉牒副本——只有边缘烧焦了,中间的内容还完整。
“宗人府的火……是你们放的?”他颤声问。
“这不重要。”为首的人接过玉牒,快速翻阅,“重要的是,你完成了任务。按约定,这些是你的。”
他扔过来一个布袋。胡濙打开,里面是金条,整整十根。
“现在,你可以带着你母亲走了。”蒙面人说,“往北走,去北平。那里有人接应你们。”
胡濙攥紧金条,还想问什么,但蒙面人已经转身,带着玉牒消失在庙后。
他扶着母亲重新上车,驾车继续往北。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那些蒙面人又回到了山神庙。
为首的人摘
他翻开玉牒,找到记录朱雄英的那一页,用刀尖轻轻刮去“薨”字。
然后,在旁边批注:
“疑似假死。现化名木英,掌工学院。证据……在镜中。”
写完,他将玉牒卷好,递给手下。
“送去该送的地方。”
“是。”
手下离去后,年轻人独自站在破庙里,望着南方。
“堂兄,”他低声说,“这份礼物……喜欢吗?”
风吹过庙檐,铃铛叮当作响。
像某种遥远的、正在逼近的……
真相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