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倒计时与降临者（1/2）
十分钟，六百秒。
混沌海的灰白色平原上，九根石柱开始发出嗡鸣。那种声音很古老，像是沉睡万年的巨兽在苏醒前的呼吸。每根石柱上的符号——时间沙漏、科技齿轮、魔法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光芒从暗淡到耀眼，像九颗被重新点燃的星辰。
苏小婉站在中央那根无字石柱前，双手按在柱身上。白色圣痕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流入石柱，顺着石柱表面的纹路向下蔓延，像树根一样扎进混沌海的大地。她在用自己作为桥梁，连接九个世界，也在呼唤那个孩子——创世神的神性部分，那个被净化的婴儿。
“它来了。”九儿忽然说。
他站在九号世界的石柱旁，小手也按在柱子上。通过桥梁网络，他能感觉到某个温暖而强大的存在正在靠近，像冬夜里的篝火，像迷路的孩子看见了家的灯光。
平原尽头，出现了光。
不是攻击性的光，也不是圣痕那种纯净的白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晕。光晕中，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是那个婴儿，但已经长大了。
现在看起来像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简单的白色布衣，赤着脚。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更长，垂到肩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纯粹的黑色，像无星的夜空；右眼是纯粹的金色，像正午的太阳。
他走到石柱圈外十米处停下，仰头看着苏小婉。
“妈妈。”他开口，声音稚嫩但清晰，“我来了。”
苏小婉松开手，走下石柱的基座，来到他面前。她蹲下身，平视着这个孩子。
“你长大了。”她轻声说。
“因为时间到了。”男孩说，“创世神的三个部分——你的‘情感’，我的‘神性’，还有外面那些‘黑暗’——必须重新合一。否则九个世界会继续崩溃，直到什么都不剩。”
他看向天空那九道裂缝。裂缝还在扩大，能看到的景象越来越惨烈:时间世界里，整座城市的人被时光乱流卷走，化作枯骨；科技世界里，失控的机械在屠杀平民；魔法世界里，扭曲的魔法生物在啃食施法者……
“它在逼我们。”男孩说，“噬光之暗知道我们要融合，所以加快了吞噬速度。它在和我们抢时间——看是我们先完成融合拯救世界，还是它先吞噬九个世界获得无敌的力量。”
陆尘走过来，站在苏小婉身边。他看着这个男孩，心情复杂。就是这个孩子——或者说这个存在——承载着创世神最纯粹的神性，没有善恶观念，只有对“完整”的本能渴望。
“融合之后，”陆尘问，“你会变成什么？”
“不知道。”男孩诚实地说，“可能是一个全新的创世神，可能是一个普通人，也可能……什么都不是，我们三个都会消失，只留下一团原始的规则能量。”
他顿了顿，看向苏小婉:“但妈妈说过，即使不知道结果，有些事也必须做。因为不做，结果会更糟。”
苏小婉点头，牵起他的手:“那就开始吧。”
她牵着男孩走向中央石柱。但就在他们即将踏进石柱圈的瞬间，异变突生。
天空中的九道裂缝，突然同时射出九道黑色的光柱！光柱在混沌海上空交汇，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着钻出来——
先是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手，然后是肩膀、头颅、躯干……
当那个存在完全钻出漩涡时，整个混沌海都在颤抖。
那是一个人形，但高达百米。它的身体是纯粹的黑暗构成，表面不断有面孔浮现又消失——那些是被吞噬的生命的最后表情，惊恐的，绝望的，愤怒的。它的背上长着三对巨大的黑色翅膀，每扇动一次，就带起一阵夹杂着哀嚎的风暴。
最可怕的是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三个旋转的漩涡，和之前那个黑色巨人一模一样，但更大，更深邃。
“噬光之暗的……本体。”时间世界的时雨晚声音发颤，“它居然亲自降临了！”
黑色巨人低头，“看”向石柱圈。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被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锁定了。
“曦。”它开口，声音像是无数破碎的灵魂在同时尖叫，“还有……我的‘神性’。”
它伸出那只巨大的手，抓向中央石柱。手掌还未落下，带来的风压就已经让地面龟裂，石柱摇晃！
“保护石柱！”火山之王第一个冲上去，燃烧着神火的拳头狠狠砸在黑色巨人的手腕上！
撞击的瞬间，金色的火焰和黑色的暗影同时炸开！火山之王被震飞出去，半条手臂化为焦炭。但黑色巨人的手腕上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暗影从裂痕中涌出，像黑色的血。
“有效！”工程师的投影快速分析，“它的身体虽然强大，但构成不稳定！集中攻击一点！”
七个世界的强者同时出手。
大法师召唤出上古元素领主——一个由岩浆、闪电和风暴组成的百米巨人，和黑色巨人扭打在一起。时雨晚用时间碎片编织成锁链，缠住黑色巨人的双腿。其他世界的强者各展所能，一时间，混沌海上空变成了神话般的战场。
但黑色巨人太强了。
它只是抬手一挥，元素领主就被拍碎，化作四散的能量。它抬脚一踩，时间锁链寸寸断裂。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咆哮——那是纯粹的“虚无”概念，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失，不是毁灭，是从存在本身被抹除。
三个守墓人队员被咆哮波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不能让它干扰融合！”陆尘咬牙，看向苏小婉和那个男孩，“你们继续！我们拖住它！”
“可是——”苏小婉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陆尘吼道，“十分钟！你说过的！”
他转身，冲向黑色巨人。太祖长剑上的金色火焰再次燃起——这次他燃烧了半年寿命。
剑气斩在黑色巨人的膝盖上，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巨人吃痛，低头看向这个渺小的人类，另一只手拍了下来。
那手掌有半个足球场大，覆盖下来时，阴影笼罩了陆尘所有的逃生路线。
但他没躲。
因为他身后就是石柱圈，就是苏小婉和那个男孩，就是九个世界的希望。
“来啊！”陆尘举剑向天，文明墓园系统的所有墓碑同时浮现，那些墓碑里封存的规则力量全部释放，在他头顶形成一个旋转的九色屏障。
手掌拍在屏障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屏障碎了。
陆尘像炮弹一样被拍进地里，砸出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他躺在坑底，全身骨头断了至少一半，嘴里全是血和内脏碎片。
但黑色巨人的手掌也受伤了——屏障破碎时爆发的规则乱流，在它掌心炸开了一个大洞，暗影像瀑布一样流淌下来。
“老大！”铁山想冲过去救人。
“别管我！”陆尘从坑里爬出来，每一步都摇摇晃晃，“继续攻击！别让它靠近石柱！”
他看了一眼怀表——不是时雨给的那个，是他自己的。表盘上的寿命数字，从“九个月”跳到了“八个月零二十天”。
刚才那一下，烧掉了他四十天寿命。
但他不在乎。
因为石柱圈里，融合已经开始了。
苏小婉和那个男孩面对面坐在中央石柱下。他们的手牵在一起，白色圣痕的光芒和男孩眼中的金黑双色光芒开始交融。九根石柱的光芒越来越盛，九个世界的规则通过石柱汇聚到这里，像九条河流汇入大海。
能感觉到，某种伟大的、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
黑色巨人显然也感觉到了。它发出愤怒的咆哮，不再理会那些强者的攻击，全力冲向石柱圈。三对翅膀疯狂扇动，带起毁灭性的风暴，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拦住它！”时雨晚尖叫，捏碎了最后的时间碎片。
时间凝固了。
不是完全凝固，是变得极其缓慢。黑色巨人的动作像慢镜头，每迈一步都要花上十几秒。但这消耗太大了，时雨晚七窍流血，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她在燃烧自己的存在。
“撑不住了……”她喃喃道，“十秒……最多十秒……”
十秒。
陆尘看向石柱圈。融合才进行到三分之一，至少还需要五分钟。
来不及了。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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