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天倾之战（1/2）
那些从平原深处走来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了。
不是实体，是半透明的、灰白色的影子。每个影子都是孩子的模样，有男有女，年龄从两三岁到十二三岁不等。它们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一边走一边发出那种单调的、重复的哭声:
“好冷……”
“好黑……”
“想回家……”
哭声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形成诡异的合音。随着哭声扩散，整个混沌海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地面结出冰霜，空气凝成白雾，连那九根石柱表面都覆盖上了一层薄冰。
“是‘冻哭’。”时间世界的时雨晚脸色发白，“传说中被噬光之暗吞噬的孩子的灵魂，会永远困在死亡的瞬间，不停地重复死前的哭喊。这些哭喊会吸收周围的热量，直到把一切都冻结。”
星尘上前一步，银色眼睛盯着那些影子:“不止是冻结……它们在吸收‘希望’。你们仔细听，哭声里有种……让人绝望的东西。”
确实，听久了那些哭声，陆尘感觉心里开始发沉。他想起了一些最糟糕的记忆:苏小婉白发苍苍的样子，李维被操控时的眼神，战死的兄弟们最后的笑容……所有负面情绪都被哭声勾了出来。
“守住心神！”苏小婉的声音如清泉般响起，白色圣痕的光芒笼罩了九根石柱的范围，“这是精神攻击！不要被它拖进回忆里！”
但已经有人中招了。
一个守墓人队员突然扔掉了武器，跪在地上大哭:“我不干了……每次都是这样……兄弟们一个个死，我受够了……”
另一个队员则开始疯狂攻击身边的同伴:“都是你们的错！如果你们再强一点，阿明就不会死！”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
“不行，这样下去共鸣还没开始，我们自己就先崩溃了。”陆尘看向九儿，“能切断那些哭声吗？”
九儿闭上眼睛，桥梁网络全力运转。几秒后，他睁开眼睛，脸色难看:“哭声不是从那些影子发出的……影子只是放大器。真正的声源在平原深处，那里有个……裂缝。哭声是从裂缝里涌出来的，像泉水一样。”
裂缝？
陆尘瞬间明白了。
噬光之暗把被吞噬的孩子们的灵魂，全部封存在混沌海的某个裂缝里。现在它打开裂缝，放出这些哭声，就是为了在共鸣开始前，从精神层面击垮他们。
“必须关闭裂缝。”苏小婉说，“否则我们撑不到婴儿到来。”
“我去。”陆尘转身就要走。
“不，我去。”苏小婉拉住他，“你的伤还没完全好，而且……融合需要你在这里维持九号世界的节点。裂缝那边，我和星尘去。”
“太危险——”
“没时间争论了。”苏小婉的语气不容置疑，“九儿，维持住桥梁网络，确保其他节点不被哭声影响。铁山，红鸾，守住石柱圈，不要让那些影子靠近。我和星尘去关裂缝。”
她看向星尘，小家伙用力点头。
两人化作一白一银两道流光，冲向平原深处。
陆尘看着她的背影，咬紧牙关，转身面对那些越来越近的孩子影子。
“所有人听令！”他拔剑高呼，“结阵！用你们最快乐的回忆对抗哭声！想想你们为什么来这里！想想你们要保护的人！”
守墓人们挣扎着站起来。铁山第一个吼出来:“老子想起第一次喝酒把老大灌趴下的样子了！哈哈哈哈！”
红鸾跟着笑:“对！还有墨文做实验把实验室炸了，灰头土脸爬出来的样子！”
笑声开始传播。虽然很勉强，虽然掺杂着泪水和恐惧，但确实在对抗那些绝望的哭声。
九儿盘腿坐在石柱中心，桥梁网络全力展开，把笑声和希望的情绪传递给其他世界的节点。一时间，混沌海里出现了诡异的景象——一边是孩子们的哭声带来的冰霜和绝望，一边是守墓人们的笑声带来的微光和温暖。
而在平原深处，苏小婉和星尘找到了那个裂缝。
那是一个巨大的、漆黑的裂口，横亘在灰白色的大地上，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裂口边缘不断涌出灰白色的雾气——那是被压缩的灵魂能量，那些哭声就是从雾里传出的。
靠近裂缝，苏小婉感觉自己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她看到了自己九世轮回里最痛苦的时刻:每一世的死亡，每一次失去所爱之人，每一次孤独终老……
但她只是深吸一口气，白色圣痕的光芒变得更加纯净。
“这些都是过去。”她轻声说，“而我活在现在。”
圣痕之光像一把利剑，刺入裂缝中。雾气开始消散，哭声减弱。但就在这时，裂缝深处突然伸出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的手！
那只手完全由纯粹的黑暗构成，手指有三米长，指甲是扭曲的尖刺。它抓向苏小婉，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星尘化作银色屏障，挡在苏小婉面前。
黑手拍在屏障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星尘被震得飞出去几十米，银色光芒黯淡了许多。
“没事吧？”苏小婉扶起他。
“没事……就是有点疼。”星尘咬牙，“裂缝里……不止有孩子们的灵魂。有更可怕的东西在守门。”
像是印证他的话，裂缝开始扩大。更多黑手伸出来，然后是手臂、肩膀……最后，一个完整的黑色巨人从裂缝中爬了出来。
它有十米高，全身覆盖着流动的黑暗，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旋转的漩涡——那三个漩涡的颜色分别是黑、红、灰，对应噬光之暗吸收的三个世界:虚空、生命、灵魂。
“旧日支配者的投影……”苏小婉认出了这个存在，“噬光之暗用三个世界的污染，制造了它的分身。星尘，你退后，我来——”
话没说完，黑色巨人突然张开嘴——如果那能叫嘴的话，就是脸上三个漩涡同时扩张——发出了一声咆哮。
那不是声音，是纯粹的规则冲击！
冲击波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时间开始错乱，连构成物质的基本粒子都在颤抖！苏小婉的圣痕光芒被硬生生压制回去，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本身都在被瓦解！
“妈妈！”星尘再次挡在她面前，银色光芒全力爆发，试图抵消规则冲击。
但差距太大了。星尘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银色光芒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四散飞溅。
就在这时，九根石柱方向突然射来一道金光！
是陆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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