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第十三席的邀请（1/2）

“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那声音在意识深处回响，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刻进存在本质里的印记。新存在——苏小婉和陆尘的融合体——站在时间源头的虚无中，看着逻辑锁的碎片在周围飘散。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一张脸:镜面议会的十三位长老，他们的面容在碎片中浮动，表情各异，但眼神都一样冰冷。

“第十三席。”声音再次响起，“你有资格加入我们。你的文明通过了测试——不是以我们预期的方式，但结果令人印象深刻。你们证明了‘情感’和‘非理性选择’可以产生强大的凝聚力，甚至能突破我们设定的逻辑陷阱。”

碎片开始重组，在虚无中拼凑出一个王座。王座由无数规则的线条编织而成，表面流动着冰冷的银光。王座上空无一人，但显然是为新存在准备的。

“坐上它，你将获得超越时间的力量。你可以回到过去，拯救你的世界，拯救你的爱人，拯救所有你失去的东西。你可以改写历史，让十个世界免于灾厄，让耶梦加得从未出现，让终末先知从未存在。”

声音顿了顿，像是在观察新存在的反应。

“代价呢？”新存在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代价是你必须接受我们的‘理念’。”声音说，“文明需要修剪，宇宙需要秩序。情感是混乱的源头，非理性选择是灾难的种子。你必须学会用绝对的理性看待一切，包括你曾经珍视的人和事。你会记得他们，但不会再为他们流泪。”

王座散发出诱惑的光芒。新存在能感觉到，只要坐上去，就能获得无法想象的力量。确实可以改写一切——回到十年前，阻止陆尘牺牲；回到三千年前，阻止终末先知的计划；甚至回到十个世界诞生之初，让它们从一开始就走上“正确”的道路。

很诱人。

但新存在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苏小婉的温柔，也有陆尘的狡黠。

“你们犯了一个错误。”它说，“你们以为我们做那些‘非理性选择’是因为不知道更好的路。不，我们知道。我们清楚地知道牺牲自己可能没用，知道回去救人可能一起死，知道相信希望可能换来更大的绝望。”

它走向王座，但没有坐下，而是伸手触摸王座的扶手。扶手冰冷刺骨，像绝对零度的金属。

“但我们还是那么做了。不是因为愚蠢，是因为……那是我们选择成为的样子。我们选择成为会为同伴流泪的文明，选择成为会为陌生人拼命的文明，选择成为即使知道结局也要试一试的文明。”

它收回手，掌心留下了一道冻伤的痕迹，但痕迹很快愈合了。

“修剪？秩序？不，你们只是在制造标本。把活生生的文明做成漂亮的、不会出错的标本，陈列在你们的博物馆里。但那不是文明，那是文明的尸体。”

声音沉默了。

几秒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更苍老，更疲惫。

“你说得对。”

碎片再次重组，这次拼凑出的不是王座，是一个老人的虚影。老人穿着白色的长袍，面容慈祥，但眼神里满是深深的疲惫。

“我是镜面议会的第一席，‘园丁’。”老人说，“我设计了修剪计划，制定了合格标准，创造了耶梦加得这样的清理工具。但你说得对……我把活的东西做成了死的标本。”

他的虚影飘到新存在面前，仔细打量着它。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镜面议会吗？”

新存在摇头。

“因为恐惧。”老人轻声说，“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文明是宇宙中最辉煌的存在。我们探索了所有维度，理解了所有规则，甚至触摸到了时间的本质。但我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宇宙正在……死亡。”

他抬手，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圆。圆内部开始浮现画面:星辰熄灭，空间收缩，时间流速越来越慢，最后一切归于寂静。

“热寂。宇宙的最终结局。所有能量都会耗尽，所有运动都会停止，一切归于永恒的、冰冷的死寂。我们的文明无法接受这个结局，所以我们开始……实验。”

画面变化，显示出无数个培养皿，每个培养皿里都有一个微缩的宇宙。

“我们创造了无数个小宇宙，观察它们从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我们发现，文明的存在会加速热寂——文明消耗能量，产生熵增，让宇宙更快地走向死亡。所以我们开始修剪，开始筛选，试图找到一种‘可持续’的文明模式，既能让文明延续，又能延缓热寂。”

老人苦笑。

“但我们失败了。无论怎么修剪，文明总是会走向混乱，总是会产生无法控制的变量。就像你们——你们本该在耶梦加得的威胁下崩溃，在终末先知的计划下分裂，在时间删除中消失。但你们没有。你们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预期。”

他看着新存在，眼神复杂。

“所以我改变了主意。与其继续修剪，不如……观察。第十三席的位置，是真实的邀请。不是要你成为我们，是要你成为……变量。一个我们无法预测、无法控制的变量，也许能帮我们找到新的路。”

新存在盯着老人。

“你在议会里有多少支持者？”

“不多。”老人坦白，“第三席‘建筑师’，第七席‘记录者’——就是被你唤醒的那个——还有几个中立的。但反对者更多，尤其是第二席‘法官’，他坚持必须清理你们。”

“那这个邀请有什么意义？”

“意义在于，一旦你接受，就会受到议会规则的保护。”老人说，“除非三分之二以上席次同意，否则任何成员不得互相攻击。只要你成为第十三席，法官就不能直接对你和你的世界动手。这是规则，连他也不能违反。”

很诱人，真的。

但新存在还是摇头。

“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

“因为一旦我坐上那个位置，我就成了你们的一部分。”新存在说，“我会被规则束缚，会被理念同化。也许一开始我还记得自己是谁，但一千年后呢？一万年后呢？我会变成另一个‘园丁’或者‘法官’，然后对着下一个‘不合格’的文明挥下剪刀。”

它转身，看向梦境深处。那里，十个世界的生灵还在做梦，梦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我们选择另一条路。”新存在说，“不加入，不对抗，而是……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文明不需要修剪也能活得很好。”新存在笑了，“证明混乱不是缺点，是生命力。证明即使加速热寂，我们存在的每一秒，也值得。”

老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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